谢哥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手臂被硬生生撕下,鲜血喷涌如泉;腿骨在重压下断裂,刺穿皮肉;最终,头颅也被拧了下来,滚入坑中。
江谛缓缓收势,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阵眼中那枚刚刚嵌入的木骰——一只甲虫正从骰子内部钻出,迅速爬向符文交汇处,消失不见。
整座墓地轻轻震了一下。
空气似乎松动了些许,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他望着满地残肢与翻涌的怨气,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冷笑。
“这世道,总有人以为盗墓是发财捷径。”他低声喃喃,“可你们忘了,有些坟,不是给人挖的。”
他抬手抹去额角血汗,疲惫几乎将他压垮。
被困此地七日,靠一口怨气撑到现在。
如今借农夫含恨而死的执念炼成僵尸,替天行道,也算痛快。
只是……他还未能脱身。
囚阵仍在运转,四面八方皆有无形之力封锁空间。
方才那一击虽解了心头之恨,却也只是撕开一角罢了。
远处树影下,一道修长身影静静伫立。
孔午抱臂而立,黑袍猎猎,神色莫测。
他全程未语,只用一双冷眼看着这场复仇上演。
血雨纷飞时他不动,分尸饮恨时他不惊,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此刻,江谛转过身来,目光与他对上。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
风停了。
烛火忽明忽暗。
孔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早就计划好了?”
江谛没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孔午眯起眼:“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墓里有囚阵?”
江谛苦笑一声,嗓音沙哑:“因为……我也差点没活着出来。”
这句话落下,四周仿佛更静了。
孔午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垂下眼帘,闭上双目。
嘴角却缓缓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像是讥讽命运,又像是怜悯世人。
孔午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怒火,只剩一片冷寂的荒芜。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近呢喃:“我们都被算计了。”
不是指责,不是愤怒,而是看透后的疲惫。
江谛苦笑,抹去唇边血迹,“我入墓前只知这里有怨气积聚,却不知是‘困龙衔尾阵’——活人入则成祭,死魂不得超生。若早知……我也不会让这些农夫含恨化尸。”他望向五具静立不动的僵尸,他们空洞的眼眶仍燃着幽绿鬼火,像是执念未散的残魂,在夜色中静静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