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喝水。”小妹递来半杯凉白开。
他接过,喝了一口,温声道:“乖,去隔壁看电视好不好?哥哥要和网友连麦抽奖。”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慢吞吞起身离开房间。
门关上的刹那,陶半仙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般瘫靠在椅背上,呼吸急促,额头冷汗涔涔。
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苦笑一声。
“还剩三天……够不够呢?”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最后一行字:【若我身死,请将全部打赏余额转入陶小妹名下账户,用于教育与生活支出。
任何人不得干涉其监护权归属。】
刚保存完,门外忽然传来粗暴的敲门声。
“开门!老陶家的房子早就该拆了!你一个快死的人占着不算数!”
是婶子。
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陶半仙闭了闭眼,用力撑起身子,把染血的毛巾塞进沙发缝隙。
他扶着桌沿站稳,一步步挪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门开了一条缝,灯光照亮女人涂着劣质口红的脸。
“你要干啥?”他嗓音沙哑。
“抚养权的事得说清楚!”婶子冷笑,“你要是不行了,小妹归谁?村委会说了,我是直系亲属,合法监护人轮不到外人插手!再说了,你这些打赏收入也算遗产,咱们得分一分!”
空气骤然凝滞。
屋内一片死寂,连墙上的挂钟都像是停了摆。
陶半仙站在门框阴影里,瘦削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具即将倾塌的骨架。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小时候一起吃年夜饭,长大后第一次借钱就翻脸无情。
他忽然笑了,笑得虚弱而讽刺:“遗产?好啊……那你进来写遗嘱吧。”
女人一愣,随即眼中闪过贪婪光芒:“真写?”
“嗯。”他侧身让开,“不过提醒你一句——今晚之后,若有人动我妹妹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我不怕做鬼来找你。”陶小妹没有走远。
她蹲在门后,耳朵贴着冰凉的木板,听着里面每一句压低却锋利的对话。
婶子的声音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在哥哥身上反复刮擦;而哥哥的回答,轻得像风,却重得让她胸口发闷。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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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圈又一圈,终究没敢落下。
她知道,要是被哥哥发现她在偷听,他一定会心疼——而她最怕的,就是让已经快撑不住的人,再多一分负担。
门终于关上了,婶子的脚步踩着碎石远去,像是带走了一屋残存的温度。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陶半仙压抑的咳嗽一声接一声,像老旧钟摆即将停摆前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