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阳花落时,她说要下雨了

十年驱邪,他斩过多少“邪祟”,听过多少惨叫,可从未见过一场雨,竟像是天地在为谁落泪。

废墟边缘,一道身影蜷缩在断梁之下,肩头染血,正是早先随江阿孜前来巡查的弟子马微微。

她曾试图阻止那伽罗动手,却被一道镇魂符封住五感。

直到那朵花升起,一股温润暖流自心口扩散,才堪堪撕开禁制,勉强维持清醒。

她记得那伽罗挥剑时的眼神——冰冷,像看一只蝼蚁。

她想喊停,却被一道符印封住了声音……

此刻她靠在断墙边,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右腿微微发颤。

她本该昏迷,可就在那朵花升起时,一股奇异的暖意从心口扩散开来,竟让她强行撑住了意识。

她看着晏玖站在雨中,黑发贴在颊侧,衣领上的干花早已湿透,颜色褪尽,却依旧倔强地别在那里。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带着痛意,也带着释然。

原来不是所有执念都该被清除。

原来爱得太久,并不犯天条。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乎什么宗门律令、正道清名。

她站在规则之外,以命为烛,照见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她疯吗?

疯得离谱。

可正是这份疯,让马微微第一次觉得——有人真的看见了“人”。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土地上的焦痕,也冲刷着某些更深的东西。

晏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太阳花燃烧后的灰烬,烫出了一圈红痕。

一股寒意自丹田撕裂而出,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炙烤又瞬间冻结。

她知道——那是燃烧寿元的反噬开始了。

九年?七年?她不在乎。只要这场雨能落下,十年也值得。

疼,当然疼。

气血翻涌,喉间泛起血腥,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碎玻璃。

但她站着,一寸未退。

远处,那伽罗蜷缩在墙角,雨水打在她脸上,却无法浇灭眼底的惊惧。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来纠正某个错误的。

她是来质问整个体系的根基——谁定善恶?

谁裁生死?

而答案,正随着这场不合时节的秋雨,悄然落下。

雨幕深处,废墟角落的阴影似乎比别处浓重几分。

风不吹,草不动,唯独那里,水滴落下时泛起一圈圈诡异涟漪。

晏玖的目光缓缓移过去,嘴角微扬。

“既然来了,”她声音不大,却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何必躲得那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