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族的‘惩罚’,是死后重生。”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对自己说话,“哪怕魂飞魄散,只要执念未消,便能在怨念最浓处重聚形神……多公平啊。”
这并非首次知晓——早在三个月前,她在系统档案的加密层级中读到过一段残卷:“阿修罗种群·因果逆流案例#073”,并标注了红色警示:**“禁忌复现,严禁干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保温杯的金属外壳——杯底内壁嵌着一道极细的符文链,由冥河沙与陨铁熔铸而成,是她用三年任务积分换来的“容器适配模块”。
唇角忽然向上扬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隐秘欲望的萌动。
她也曾渴望那样的“惩罚”。
曾经,在那个雨夜,她跪在师父坟前,指甲抠进泥土,指尖撕裂,混着雨水与血泥,求天道给一个答案——为什么师兄会消失?
为什么玄门弃她如敝履?
为什么命运偏偏选中她背负这具早该死去的躯壳?
没有人回答。
直到殡葬系统降临,告诉她:只要你送够灵魂入殓,就能续命,就能查清真相。
可那终究是苟延残喘,不是重生。
而现在,她亲眼看见了一个种族的诅咒——永世轮回,因情而苦,因恨而生——竟成了旁人眼中求之不得的恩赐。
“要是我也能……”她喃喃,随即低笑一声,将念头压下。
但她眼底的光,却比刚才明亮了许多。
远处,般若的身体开始泛起幽蓝的微光,魂体正随风飘散,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雪地里焚尽的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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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这般彻底的自我了断,魂魄应归轮回,再无痕迹。
可晏玖知道,阿修罗族不同。
他们的灵魂不会轻易消亡,尤其当死于所爱之人之手,执念便会化作种子,埋入因果之河,等待下一世的发芽。
所以她没动。
她在等。
果然,就在最后一缕气息即将散去之际,一点微弱的灵光从般若心口逸出——如萤火般细弱,蜷曲成蛇形虚影,在空中迟疑盘旋,似在寻觅一个不肯接纳它的归宿。
那光影掠过晏玖面颊时,她感到一阵刺痒,像是被静电轻击。
这时,一道瘦弱的身影从断墙后缓缓走出——黎小梨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显然已躲在暗处许久。
她脚下踩碎了一截枯枝,咔嚓一声,惊醒了凝固的空气。
晏玖动了。
她只是轻轻一倾保温杯,杯盖边缘微启,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色气流倏然掠过,将那蛇形残魂无声吸入杯中。
动作轻巧得像在吹走茶面浮沫,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分毫。
“水太烫。”她低头看了眼杯口蒸腾的热气,嗓音平静,仿佛真在抱怨温度,“得晾一会儿。”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几步外正踉跄站稳的黎小梨听见。
黎小梨浑身一震,下意识望向晏玖,嘴唇翕动:“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水喝不得。”晏玖抬眸,目光淡得像雾里看花,语气自然得近乎敷衍,“刚泡的,烫嘴。”
黎小梨张了张口,想追问方才那一幕究竟算什么——般若的死、佘善的崩溃、那诡异的蓝光……可面对晏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所有疑问竟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