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证件,动作轻巧得近乎随意,可正是这份从容,让所有人脊背发凉——那种冰冷的触感顺着尾椎爬升,像是有蛇在骨缝间游走。
陈城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这证件……需要验证流程。”
他喉结滚动,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袖中那枚暗藏的传讯玉符——只要捏碎它,半个时辰内就会有三位长老赶到。
可他也清楚,一旦动用私兵对抗总局代表,便是彻底撕破脸皮……届时不只是职位不保,连宗族都会被清算。
他缓缓松开了手,冷汗浸透内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你可以申请核查。”晏玖淡淡道,“顺便解释一下,为何玄门擅自调动拘魂瓮、私自派遣血脉继承者进入知返林,且未向特设局备案?等你走完流程,我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听证席位。”
侯明瘫在地上,半边身子扭曲变形,牙齿咯咯作响。
他想怒骂,却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出。
可恨的是,他竟不敢直视晏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他们不过是棋盘上早已注定要被清除的残子。
“走吧。”晏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浓雾深处走去。
马微微立刻跟上,脚步急促却坚定。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也不能回头。
脚下踩断一根枯枝,清脆声响竟引得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似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
待他们真正跨过那道由碎骨堆砌的无形界限时,空气已然凝滞——
踏入知返林边缘的刹那,温度骤降。
雾气不再是灰白,而是透出淡淡的青黑色,如同凝固的淤血,在眼前缓缓蠕动;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潮湿,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皮肉上,鞋底发出“噗嗤”轻响,带着令人作呕的黏滞感。
四周寂静得诡异,连虫鸣鸟叫都不复存在,唯有风吹过枯枝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这里……不对劲。”陈城强作镇定,手中符箓悄然燃起一角,橘红色火光跳跃着映照在他额头渗出的冷汗上,光影交错,映出他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惶。
“当然不对劲。”晏玖冷笑,“这里是‘牢笼’,不是禁地。你以为是封印邪物?错了。它是被囚禁的镇守者,在等一个能听见它哭声的人。”
马微微心头一震。
她忽然明白,晏玖之所以坚持要进来,不只是为了查清郎宗壹的死因,更像……是在赴一场早就约定好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