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幻术。
这是真实记忆的具现化,唯有触及灵魂本质者方可施展。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厅内死寂一片,只剩下炉火噼啪作响。
钟家主低头盯着那霜纹影像,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今日这一局,已不在他们掌控之中。
而此时,晏玖缓缓起身,踱步至堂中,目光掠过每一位家主的脸庞,如同审判者巡视囚徒。
“你们来问罪?”她轻笑,“很好。但我提醒诸位——下次上门之前,先照照镜子。别把自己当正义之师,你们不过是一群披着礼义外衣的盗墓贼罢了。”
话音落下,厅外忽有风掠过檐角,吹动铜铃一声轻响。
远处廊下,郎书华与约翰·郎并肩而立,远远望着堂中那抹黑衣身影。
郎书华手中的茶杯早已滑落碎地,指尖微微发颤。
“她……回来了。”他喃喃。
约翰·郎眯起眼睛,低声:“而且……不太一样了。”风雪仍在檐外呼啸,堂内却已落针可闻。
郎书华怔立廊下,指尖冰凉,方才那一幕幕如刀刻入眼底——晏玖仅凭一缕魂力便令陈家主狼狈跌地,又以霜纹显像揭破云家秘辛,言谈间风云变色,四座皆惊。
他心中那块悬了数日的巨石终于落地:她回来了,且毫发无伤。
可这安心不过一瞬,便被更深的震撼碾碎。
眼前的晏玖,不再是当年那个沉默执拗、藏于祠堂角落的孤女。
她坐于主位,黑衣未褪,眸光轻扫,竟似有千钧压顶之势。
连一向桀骜的陈家主都低头噤声,云家主更是面色惨白,仿佛被剥去所有伪装。
约翰·郎缓缓收回目光,喉结微动,低声道:“她不是回来了……是蜕变了。”
郎书华没有回应。
他望着堂中那道纤瘦身影,忽然意识到,自己曾以为需要倾尽全族之力庇护的少女,如今只需一个眼神,便可决定整个世家的命运。
风穿回廊,铜铃再响,晏玖正抬眼望来,目光如刃,划破雪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