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忽然见阿短转身时,发间的玉簪松了半分。她没回头,只是抬手,用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旋,簪子便稳稳归位——这个小动作利落又优雅,比织女星君练了百年的挽发诀还自然。
沈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悄悄勾起。他知道,她为了今日,偷偷在夜里对着铜镜练了百遍行礼的弧度,连神后教的步幅三寸都用尺子量过。可刚才她接过凝露杯时,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的小动作,却还是当年那个捧着灵乳糕舍不得放下的小柯基——只是这份灵动,如今藏在了端庄的壳里,像蚌含着珠,更添了几分韵味。
午后,仪式暂歇。
神后牵着阿短,从侧门悄悄溜到后苑桃花林。这里被设了禁制,众神皆不得入,唯有风声与花香。念安和盼桃已脱了小礼服,在树下追着一只火蝶跑。
盼桃一见阿短,扑过来抱住她腿:“娘亲,裙子好重,桃桃帮你拎!”
念安则举着根桃枝,得意洋洋:“娘你看,我给妹妹做了把剑!”
阿短蹲身,一手抱一个,端庄瞬间碎成糖屑。她用鼻尖蹭盼桃的发旋:“等会儿给你们摘最大的桃花,做桃花糕,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齐声欢呼。沈砚倚在树旁,看她们笑闹,眼底盛着一泓温软。
神后折了一枝桃,递到阿短手里:“这株桃树,是我与陛下成婚那年亲手栽的。如今它开花结果,你们也来了。”
阿短接过花,指尖微颤:“娘娘……我做得可好?”
“很好。”神后抚过她鬓发,“但记住,端庄是为了守住重要的人,而不是把自己变成规矩的壳。方才你在殿上,一笑一怒,皆是我见犹怜,那才是太子妃该有的模样。”
阿短怔了怔,慢慢点头。
暮色四合,册封的最后一项——“星誓”。
众神随帝后登临摘星台,台上悬着一面巨大的星图。星官以灵力引动,星子一颗颗亮起,像被点燃的银灯。阿短与沈砚并肩立于图前,掌心相贴,同心佩发出柔和的光。
星官唱诵:“以星河为证,缔结良缘——”
阿短抬眼,看见念安的星在九幽方向,黯淡却倔强;盼桃的星在南天,赤红如火。而属于她与沈砚的两颗星,恰好在星图中央交汇,像两条失散多年的河流,终于在此刻汇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