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两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身对着离朱补充:“神尊!那黑熊精……近日得了块千年寒玉,脾气格外暴躁,您、您进去的时候可得小心!”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讨好与敬畏。离朱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没再多说,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往黑风山深处走去。雨还在下, 山路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半指深的泥里,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吱呀”的脆响,像是随时会断裂。土地神的脚步声在泥泞的山路上显得格外杂乱,与离朱沉稳的步伐形成鲜明对比。这可苦了土地仙,他可没有上神的能耐。离朱祭出涅盘火,金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稳定地燃烧,照亮了前方崎岖的路。火光照在湿滑的青石上,映出点点反光,也清晰地照出路边杂乱的脚印——有猎户的粗布鞋印,边缘沾着草屑;有黑熊精的巨大爪印,足有脸盆大小,深深嵌在泥里,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更重要的是,还有几处细小的、带着火星的痕迹,正是刺包包的火刺蹭过地面留下的,虽然微弱,却足以证明刺包包曾在这里挣扎前行。
越往山里走,空气越冷,隐约能感受到一股凶戾的灵力波动,随着深入越来越明显,连周围的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枝叶枯黄,显然是被黑熊精的戾气所影响。走到山腰处,突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啾啾”声,断断续续的,像小兽在痛苦地求救,又像在本能地回应同类的气息,微弱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
“刺包包!”离朱心里一喜,循着声音加快脚步,脚下的泥水花溅得更高,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丛的枝叶上还挂着几根火红的细刺,显然是刺包包匆忙路过时挂上去的——就见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缩着一团小小的火红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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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刺包包。它的火刺黯淡得几乎要与树洞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尖端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红光,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暗褐色的血污,右前爪被什么东西咬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淡金色的血液渗出,在爪边凝结成小小的血珠,看着触目惊心。听到脚步声,它艰难地抬起头,金色的小眼睛里满是恐惧,瞳孔缩成小小的圆点,却在看到离朱掌心熟悉的圣火时,发出一声虚弱的“啾”,小脑袋轻轻晃动,挣扎着想要往他身边爬,可刚动了一下,就因为伤势太重,身体一歪,跌回树洞深处,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离朱快步走过去,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吓到这脆弱的小家伙。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的圣火化作柔和的光晕,轻轻裹住刺包包的身体,没有丝毫灼热感,反而带着治愈的暖意。小家伙被光晕包裹的瞬间,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火刺里迸出一点细碎的火星,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又像是在诉说这些日子的委屈。
“别怕,师傅来接你了。”离朱的声音放得极柔,比圣火的温度还要暖,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涅盘火,缓缓渡进刺包包体内。火灵顺着刺包包的经脉温柔地流转,一点点修复着它受损的灵力,原本黯淡的火刺渐渐恢复了一点鲜活的红色,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微弱。
他轻轻把刺包包抱进怀里,用玄色外袍的内侧裹住它,挡住山间的寒风和冰冷的雨水。小家伙在他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往他温暖的衣襟里钻了钻,发出满足的“咕啾”声,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港湾,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离朱抱着刺包包,转身往山外走。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袍角,寒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却浇不灭他心里的暖意——还好,来得及,还能赶在婚典前把刺包包带回盼桃身边,还能来得及告诉她,他从未放弃过她,从未把她的心意当成“错念”。
在两人往回走了约莫半炷香,空气中的凶戾之气突然加重,连雨丝都像裹了冰碴,刺得人皮肤发疼。后方山洞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从洞里窜出——正是那只修炼千年的黑熊精———它比土地描述的更狰狞,足有三丈高,黑毛如钢针倒竖,沾着腐肉与泥块,一双铜铃眼泛着嗜血红光,爪子比凡间玄铁刀还锋利,指甲缝里残留的血渍早已发黑,掌心里还攥着块泛着冷光的千年寒玉,显然是想用寒玉压制圣火。
“哪来的小白脸,敢闯本尊的地盘!”黑熊精咆哮着挥爪拍来,掌风带着刺骨寒气,地面被拍出两道深沟,泥块飞溅得老高。离朱却半步未退,掌心涅盘火骤然暴涨,金红色火焰凝成一柄丈余长的火剑,剑身纹路如凤凰展翅,连雨丝靠近都被瞬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