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同身受?他竟然是为了这个?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直击心脏的无声电流。刹那间,心中仿佛被投入冰湖的巨石,沉闷又剧烈地炸开,掀起滔天的涟漪,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撼和悸动。他定定地看着陆凭舟——看着那张冷静的面孔,看着那右耳垂上新鲜的红肿小孔,看着那双深眸里近乎笨拙却又无比坚硬的虔诚与深情。
这个将理性奉为圭臬、视逻辑为生命准则的男人,此刻竟用了一种最原始、甚至带着点伤害自我的方式,来笨拙又笨重地表达他那份或许难以用言语承载的心意——他愿意共享他所经历的每一次微小的、象征性的痛楚!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长篇大论的剖白,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像一把滚烫又温柔的心钥,不费吹灰之力,瞬间“咔哒”一声,打开了迟闲川心上那点因介意而悄悄凝结的薄冰。
小主,
迟闲川彻底愣住了。
耳垂上传来的轻柔摩挲,带着陆凭舟指尖特有的温度和力度;眼前男人眼中那片沉静却又汹涌无比、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海……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同一件事——他在乎他!在乎他是否介怀,在乎他的感受!在乎到……愿意打破自己的原则与界限,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与他相似的印记!即便那印记微小如尘,即便那行为与他过去三十六年的生活轨迹格格不入!
“呵……”一声低低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笑声自迟闲川喉间滑出,打破了这瞬间的凝滞和心跳的轰响。他眼底翻涌着无数情绪——有无奈,有诧异,有隐隐的心痛,最终都归于一种被击中的、温软的妥协。
他摇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感同身受?”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哲学的嘲讽,“陆凭舟,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每个人的皮肉之苦也好,剜心之痛也罢,都是独一份儿的。你的痛是你的,我的痛是我的。”
陆凭舟的目光一瞬不移,指尖依旧停留在迟闲川耳垂的青筠缀上,那温润玉石的冰凉与他温热耳垂的肌肤形成奇异的交融。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蕴含着磐石般的重量:“我知道。”他坦承自己的清醒认知,“我从不敢奢望能完全体会你所经历的一切。无论它烙印在你身体何处,”他的目光扫过迟闲川耳垂上的青筠缀,又落回到自己新添的银钉上,随即深深望进迟闲川眼底,“……或是铭刻在你心灵的哪个角落。”
他微微停顿片刻,目光更加深邃专注,几乎是执着地盯着迟闲川的眼睛:“但我不愿只让你一个人去承担,一个人去感受痛楚。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分担,”他再次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新耳洞,“我也想尝试靠近一分。哪怕无法完全复刻你的经历,但这是我甘愿为你承受的部分。而且……”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声音沉哑了几分,“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告诉我你经历过的……别的痛苦印记。我可以去尝试承受相似的,无论多小。”他没有说完,但这未尽的承诺,那份愿意为爱奔赴刀山火海的态度,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千钧之力。
迟闲川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认真,看着他耳垂上为“靠近”自己而付出的小小牺牲,看着他笨拙却又如此沉重的心意。心底的壁垒仿佛轰然倒塌,酸胀的热流直冲鼻尖,眼底竟难以抑制地泛起一丝潮意。这份赤裸又沉重的爱,让他之前那点小心思显得如此可笑又矫情。原来真的有人,愿意为你自证清白至此,愿意为你刻下烙印。
他猛地别开脸,强压下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啧,陆凭舟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搜索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最终只能化作一丝带着纵容和哭笑不得的低叹,“……还真是挺会较真的。拿自己身体较上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