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顾野。
“就在今天早上,心血枯竭,吐血死的。”顾野继续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死的时候,李家正带着纪委的人冲进叶家大宅,查封家产。”
“他那些平日里孝顺无比的儿子,为了争夺最后一点私产,差点在灵堂上打起来。”
“你效忠了一辈子的叶家,完了。”
“像条破船,沉得无声无息。”
赵谦的呼吸陡然急促,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顾野蹲下身,与他对视。
“你一定觉得,你是在为叶家尽忠,对吗?”
“你以为叶振邦把你当成最锋利的刀,最信任的臂膀?”
顾野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弧度。
“你错了。”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你用‘笔洗’那种禁药?因为在他眼里,你这条命,和他那些被他放弃的关系网一样,都只是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
“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被改造成活尸,准备为他做最后一搏的时候,他已经联系好了海外的蛇头,准备把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和私藏的黄金,送出国外,为叶家保留火种。”
顾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剖开赵谦用忠诚构筑的坚硬外壳,将里面血淋淋的现实,暴露无遗。
“你为他卖命,他却只把你当成一条给他儿子争取逃跑时间的……”
“疯狗。”
“疯狗”两个字,让赵谦全身猛地一僵。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忠诚和信仰正在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怀疑、是痛苦、是无法置信的崩塌。
“不……不可能……”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家主……不会……”
“不会?”
顾野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赵谦的脸上。
照片上,是叶振邦的小儿子,在一个码头上,正准备登上一艘货轮。
这张照片,是顾野早就安插在叶家内部的棋子传出来的。
这是压垮赵谦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照片上那张酷似叶振邦的年轻脸庞,赵谦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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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的忠诚,他的信仰,他的全部意义,就在这一刻,碎了。
碎得连片渣都不剩。
原来,自己不过是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S尾的,可悲的笑话。
“噗——”
一口黑血,从赵谦口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