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势变得柔和,像在抚摸流水。
“一名为阴,一名为阳,而冲气死。”
“一旦命名为阴,命名为阳,那交融的‘冲气’就死了。”血刃的声音里有一丝叹息,“因为命名就是划分,划分就是割裂。”
“一名为仁,一名为义,而太和死。”
“一旦命名为仁,命名为义,那整体的‘太和’就死了。”他看向雷漠,“这是对你之前那番‘仁义之心’论述的回应——不是否定,是提醒:当你把判断力命名为‘仁义’时,要小心别让这个概念割裂了现实的整体性。”
雷漠浑身一震。
“道也者,生于未阴未阳,而死于仁义者与?”
“‘道’这个东西,诞生于阴阳未分之时,难道会死于‘仁义’这样的命名吗?”血刃的问题像一把钥匙,插进每个人意识深处的锁孔。
他放下手,最后吟出结尾:
“离朱不能察黑白之交,师旷不能审宫商之会。”
“庆忌不能攫空尘之隙,神禹不能皙天地之分。”
“非至常者,何足以与于斯!”
“不是达到‘至常’境界的人,哪里够资格参与这种事啊!”
吟诵结束。
训练场里一片绝对的寂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的声音——呼吸声、心跳声、空气流动声——都融入了某种更大的“背景音”中,不再突兀。
良久,磐石低声问:“什么是‘至常’?”
“常者,恒也。”血刃回答,“至常就是抵达那个永恒不变的基点——不是指时间上的永久,是指超越一切变化、一切对立、一切命名的那个‘本来状态’。在那个状态里,黑白没有交界,因为根本没有黑白;宫商没有相会,因为根本没有宫商;空尘没有间隙,因为根本没有空尘与间隙之分。”
他顿了顿:“而空间防守的精髓,就是让自己暂时进入‘无间’的认知状态。当敌人的攻击来时,你不把它看作‘攻击’——不命名为刺、砍、劈、射。你只是看见:有一股能量流,以某种形态,向某个方向移动。而这个移动,是你整体存在场的一部分流动,就像风吹过山谷,水流过河床。”
血刃走到训练场中央的空地。
“现在,谁来攻击我?用你们最擅长的武器和招式。”
22号莱拉站起,她用的是一对能量短刃。她深吸一口气,双刃交叉,突进——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血刃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双刃交叉的那个“点”上。
不是格挡,是“点”——像点在一幅水墨画的留白处。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22号的双刃在距离血刃胸口还有十厘米时,突然“散开”了。不是破碎,是像两股水流撞上礁石,自然地向两侧分流。22号整个人从血刃身侧滑过,冲出五米才勉强站稳。
“发生了什么?”她看着手中的短刃,刃上的能量光流还在,但攻击意图完全消散了。
“我没有防御你的攻击。”血刃说,“我只是没有承认那是一个‘攻击’。在我的认知里,那是你存在场的一种流动形态。而我用我的存在场,在那个流动形态的‘必经之路’上,添加了一个小小的‘弯道’。于是它自然分流了——就像河水遇到石头会绕行,不是石头‘挡住’了水,是水的流动性质决定了它会绕行。”
他看向所有人:“这就是‘以无间乘有间’。我不看你的攻击动作(有间),我看你整个人的存在状态(无间)。然后在我自己的存在状态中做一个微调,你的攻击就会因为整体场的改变而自然改变方向。”
女战士们面面相觑,这个概念比昨天的“象”更难理解。
“试试看。”血刃说,“两人一组,慢动作。不要想着‘防守’,想着‘调整自己整体的存在状态’。然后看对方的攻击会如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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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开始。
起初一塌糊涂。女战士们习惯了格挡、闪避、反击,突然要她们“不承认攻击是攻击”,简直像让鱼忘记游泳。
但渐渐地,在血刃的个别指导下,有人开始摸到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