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能克刚?” 朱标喃喃自语,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他一直想着如何快速解决问题,如何用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却忘了百姓本就苦难,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强硬的命令,而是安抚和疏导。
就像这柳树,看似柔弱,却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靠的不是强硬,而是柔韧。
赈灾,或许也该如此。
朱标猛地放下奏折,抱着长宁的手臂紧了紧,眼睛亮了起来:“长宁,你是不是想告诉爹爹,做事不能太刚硬,要像这柳树一样,柔韧些?”
朱长宁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嘴里 “咿呀” 地应着,像是在说 “爹爹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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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丫头!爹爹懂了!” 朱标又惊又喜,在长宁脸上亲了一大口,“你可真是爹爹的福星!”
他之前只觉得女儿机灵,却没想到她竟能在此时点醒自己。或许孩子的眼光最纯粹,反而能看到大人忽略的东西。
朱标不再犹豫,立刻叫来了侍立在外的内侍:“去,把方才拟定的江南赈灾章程取来!”
内侍很快取来了章程。朱标将长宁放在腿上,一手抱着她,一手拿起朱笔,在章程上飞快地修改起来。
“这里,” 他指着 “强征民夫,违者严惩” 那一条,毫不犹豫地划掉,改成 “招募民夫,每日发米三升,额外补贴铜钱二十文,自愿报名,不得强迫”。
“还有这里,” 他又指向 “严惩抗命百姓”,改成 “凡有困难者,可向当地官府报备,核实后可减免劳役,由官府协调富户出资代劳”。
“另外,加一条,” 朱标笔尖不停,“命地方官开仓放粮,先安抚流民,再谈修堤,派御史巡查,若有官员苛待百姓,严惩不贷!”
他改得又快又准,之前的焦虑一扫而空,眉宇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朱长宁坐在他腿上,看着他奋笔疾书,小脸上满是骄傲。
爹爹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样一来,既给了百姓好处,又尊重了他们的意愿,想来愿意出力的人会多起来。” 朱标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先安民心,再办大事,才是正理。”
他低头看着腿上的女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日多亏了你,不然爹爹怕是还要钻牛角尖。长宁,你告诉爹爹,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朱长宁哪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只能伸出小手,又指了指窗外的柳树,咯咯地笑。
“是这柳树教你的?” 朱标被她逗笑了,“好,那爹爹明日就让人多浇些水,好好养着这几棵柳树。”
他将修改好的章程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递给内侍:“立刻送内阁,让他们按此拟旨,明日一早呈给父皇。”
“是!” 内侍接过章程,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父女俩的呼吸声。
朱标抱着长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柳树,晚风拂过,柳条轻轻扫过窗棂,像是在道谢。
“你娘亲总说你心思重,不像个孩子。” 朱标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感慨,“现在看来,你这小脑袋里,装的东西可比爹爹想的多。”
朱长宁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她伸出小手,环住朱标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衣襟里。
能帮上爹爹就好。
至于其他的,她现在还想不了那么多。
“困了?” 朱标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低头一看,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走,爹爹带你去睡觉。”
他抱着长宁,轻轻走出书房,生怕吵醒她。
暖阁里,常氏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缝补朱雄英的小衣服。看到朱标抱着长宁进来,她惊讶地抬起头:“今日怎么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