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东宫的庭院里果然放起了风筝。朱雄英拿着线轴,跑得满头大汗,长宁则在旁边拍手加油,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了整个庭院。
朱标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常氏走到他身边,笑着说:“看来让长宁跟着雄英读书是对的,你看雄英今日多高兴。”
“是啊。” 朱标点点头,“这孩子性子野,得长宁这样的小大人看着才行。”
“说起来,长宁这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常氏叹了口气,“才三岁,就知道照顾哥哥,劝你休息,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多了。”
朱标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让她来我们身边,不仅是我们的福气,也是雄英的福气。”
远处,朱雄英的风筝飞得越来越高,像一只自由的雄鹰在蓝天上翱翔。长宁指着风筝,兴奋地叫着:“哥哥,好高!”
朱雄英得意地笑着,大声说:“妹妹,等我再长大些,就带你去放风筝,放比这还大的!”
“好!”
阳光洒在两个孩子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自那日后,东宫书房便多了个小小的身影。每日朱雄英读书时,朱长宁总会搬着自己的小锦垫,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旁,手里攥着支短短的毛笔,假装也在写字。
朱标教朱雄英认《说文解字》,念到“水”字,朱雄英便在纸上画三道歪歪扭扭的波浪。长宁见状,也蘸了墨在旁边画,只是小手不稳,墨点溅得满纸都是,倒像落了场黑雨。
“妹妹你看,我画的是河水。”朱雄英举着纸炫耀。
长宁也举起自己的“墨团图”,奶声奶气地说:“长宁画的是……下雨。”
朱标在旁看得发笑,接过两张纸仔细叠好:“都好,都收着,等你们长大了再看。”
常氏来送点心时,见兄妹俩头凑着头看同一本书,朱雄英还在给长宁讲上面的图画,忍不住笑着对朱标说:“你看,现在哪还用你催,雄英自己就成了妹妹的先生。”
朱标望着书房里的两个身影,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发间,暖得像春日的海棠。他轻声道:“是啊,他们这是互相陪着长大了。”
傍晚时分,乳母来接长宁回去午睡,她却攥着朱雄英的衣角不肯走:“哥哥还没教我写‘孝’字呢。”
朱雄英便拿起她的小毛笔,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墨汁顺着笔尖淌下来,染黑了两人的指尖,倒像戴了串黑玛瑙戒指。
“明日要教我‘友’字。”长宁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朱雄英勾住她的手指,用力晃了晃。
朱标站在廊下,听着书房里传来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此刻,哥哥握着妹妹的手写字,妹妹盯着哥哥的书听讲,便是最好的“孝悌”与“友恭”。
晚风拂过海棠树,落了一地花瓣。朱标想起马皇后说的“手足相亲,家宅安宁”,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只觉得这东宫的春天,比往年更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