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杂货铺隔壁一户农家小院的篱笆上,正挂着一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竹篮。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没人。

借用一下……反正就是个破篮子……他们应该不会在意……狯岳的念头飞快地转动,焦虑和对这些“琐事”的不耐压倒了一切,失去了往日的圆滑。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迅速而敏捷地翻过低矮的篱笆,一把扯下那个竹篮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回杂货铺门口,将沉重的米袋、油罐一股脑塞了进去。

……

“所以,这就是你打人的理由?”

当龙也赶到桃山村口时,眼前已经是一片狼藉。几个熟悉的面孔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村东头的健次大叔捂着青紫的眼眶,嘴角渗血;杂货铺的老板娘阿菊婶坐在地上,正抱着明显脱臼的手臂抽泣;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些的农户,一个抱着肚子蜷缩着,另一个脸上印着清晰的鞋印。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稻玉狯岳,正站在混乱的中心,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混杂着还未褪尽的暴戾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慌乱。

龙也目光冰冷地钉在狯岳身上,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令人心悸的冷厉。

狯岳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冰冷的声音和眼神刺痛,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师兄身上那股真正斩鬼人的威势,混合着实质般的怒火形成了巨大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

但长久以来的傲慢和被揭穿的羞怒立刻压倒了那点恐惧。狯岳挺直了背脊,他指着倒在地上的村民们,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谁让他们像群疯狗一样扑上来拦我?!不就是借了个破篮子吗?用完自然会还!这些乡巴佬,眼皮子浅得跟针鼻儿似的,为这点小事就大呼小叫,围着我纠缠不休!”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声音也拔高了:“我是什么人?我可是未来的鬼杀队剑士!我的时间是用来修炼呼吸法斩鬼的!不是用来跟这些斤斤计较、只会盯着眼前蝇头小利的贱民浪费口舌的!他们懂什么?他们懂什么是力量?什么是斩鬼卫道的责任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村民的鄙夷,仿佛他们低贱的生命和微末的财产,在他追求力量的“伟大”目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份根深蒂固的利己主义在这一刻暴露无遗,甚至带上了一丝扭曲的优越感——仿佛他偷拿东西、打伤阻拦者,都是因为对方不识抬举,挡了他的道路上。

‘我狯岳将来是要成为柱级剑士、受万人敬仰的存在!区区一个破篮子,打你们是轻的!若非顾及那个老东西的面子……’

狯岳心中愤恨,脸上却维持着那份“被逼无奈”的倨傲,仿佛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龙也静静听着,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双眼中的寒意越来越重。

“狯岳……”龙也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滚动,砸在狯岳心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忘了鬼杀队是什么地方?也忘了是谁在供养着我们?”

他的手如同铁钳按在了狯岳肩膀上,狯岳感觉自己肩胛骨都在发出呻吟,那股力量让他动弹不得,也让他心底的傲慢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一丝茫然。

“师傅已经挨家挨户去安抚其他村民了,而我需要替你向这些村民赔礼道歉,等我们帮你擦完屁股……狯岳,你现在去山上训练场等着。”

“别吃饭,会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