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我劝她别来的……可现在心里又难受的很,呵呵……我真是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松风只觉得自己心里像被挖掉了一大块。
菖蒲那么执拗,这天气越来越冷,少女之前却每天都坚持送饭熬药。
松风感动得每每在深夜独自落泪,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女孩,又怕她搭上性命……
松风连独自出走的计划都制定好了,如果菖蒲再不听劝,他就打算自己悄悄跑到深山里面,坐地等死。
可是这个计划没来得及实施,菖蒲就没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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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样也好……”松风蜷缩着身子,低声喃喃自语:“这样也好……菖蒲,别管我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解脱般的叹息,却又掩不住自己的失落。
第二天,菖蒲没有出现,松风盯着门缝透进的光线,默默吞咽干硬的家常干粮,他突然很想念菖蒲送的猪骨汤了。
第三天,菖蒲依然没来,整整三天没换衣服的松风只觉得自己身上到处都发痒,哪里都难受。
第四天,门外依旧寂静。
松风木然地嚼着最后一点剩余的饼屑,从怀里掏出菖蒲最后一次来送饭和汤药的时候塞给自己的祈愿木牌——
上面用娟秀可爱的字体刻着“病愈安康”的祝愿。
松风摩挲着木牌边缘,喃喃道:“她再也不来了……真的想通了吧。”
但时间越久,对菖蒲的思念越是疯长,如藤蔓般绞紧他的心脏,他掏出木牌默默思念的次数越多,入睡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思念越是疯狂,对菖蒲的回忆就越多,怀念着少女的一眸一笑,能想到的细节也越多。
不对!
松风突然僵住,一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
‘不对!’
‘以菖蒲的性格,就算真的放弃我了,也会来找我道别的……她既然特意为我去了神社祈福,又怎会突然之间无声无息消失?’
‘就算姨母不让她来了,那至少也能带个口信!’
恐慌瞬间炸开,让松风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想到了最可怕的可能:
“她出事了吗?她生病了吗?……是我传染了她吗?!”
这念头如疫病般扩散,占据所有思绪。
松风猛地掀开了被褥,胡乱抓起几件单衣裹在身上,不管不顾地剧烈咳嗽着撞开房门,跌跌撞撞冲入寒风之中。
他踉跄地奔向菖蒲家的方向,肺部像着火一般灼烧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看一眼……我就偷偷看一眼,菖蒲……千万不能有事!”他自我安慰一般自言自语,声音裹着风箱般的喘息。
松风赶到菖蒲家时,眼前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小屋笼罩在祭祀的萧瑟中,白幡低垂,门前立着净火盆,灰烬随风飘散;屋内设着简易的佛坛,线香烟气缭绕;邻里穿着素色的衣服,围绕在诵念着佛经的僧侣身旁无声的祭拜着。
菖蒲就在那里。
她的遗体安放在薄棺中,面容平静,嘴角隐约还噙着一丝生前甜美的微笑。
松风不顾众人嫌恶的目光,不管他们如避瘟神般后退的模样,踉跄地扑到棺边,手指死死抠住棺木边缘。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咳咳……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无助地环顾着退开的人群。
菖蒲的母亲伫立一旁,神色空洞如木偶,声音干涩地解释:
“松风,你不明白吗,菖蒲早就被你传染了……”
“怎么会……”松风如遭雷劈,呆立当场。
“而且,上次送药的时候她又染了风寒。雪上加霜,菖蒲的身子本来就弱,没熬过三天就走了。”
菖蒲的母亲抚摸着女儿的棺椁,不想再看松风多一眼:“这事不怪你……我知道你也一直在劝菖蒲别过去照顾你了,事已至此,我的女儿,有一句话想带给你。”
松风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才好,他只能跪倒在地上,把脸深深埋在地下:“……您请说……”
“她说……她提前一步先去彼岸等你了,能在黄泉路上一起走……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