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杨则更多地在观察那些偶尔经过、身穿不同制式服装的归墟人员。他看到有神情冷峻、步伐整齐的铁骑士兵小队巡逻而过;有穿着研究员白袍、抱着数据板匆匆行走的学者;也有看起来像是行政人员或技术工匠的存在。所有人各司其职,秩序井然,效率极高,几乎看不到闲散或喧哗之人。整个归墟,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巨型机器,在沉默而高效地运转。
“一个高度集权、层级分明、以绝对理性和力量为基石的文明联合体……”瓦尔特杨在心中默默评估,“与我们熟悉的星穹列车、仙舟联盟乃至公司的模式都大相径庭。但不可否认,正是这种模式,让他们有能力组织起如此规模、付出如此代价,去应对那种层级的威胁。”
很快,他们来到了“静思阁”。这是一座雅致的双层楼阁,内部陈设简洁而舒适,透过窗棂可以欣赏园林景致。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茶点,茶香袅袅。
引导人偶微微躬身:“诸位请自便。泽洛总指挥官抵达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
说完,人偶便悄然退至阁外,如同真正的仆人般静立等候。
四人落座,暂时卸下了长途传送的些许疲惫。
“杨叔,”三月七端起茶杯,忍不住问道,“你说,泽洛先生找我们,除了感谢和聊天,还会说什么呀?会不会……跟星在战场上最后那样子有关?”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星。
星微微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与残剑融合、根源之力奔涌的那种感觉。
瓦尔特杨沉吟片刻:“很有可能。星当时的状态,触及到了……我们难以理解的层面。归墟方面,尤其是那位根源星神,对此不可能没有察觉。这次邀请,或许就有探究与交流之意。星,你自己感觉如何?有什么……特别的感悟吗?”
星抬起头,暗金眼眸中光芒流转,她似乎在组织语言,缓缓道: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在……消失又回来的那个过程里。”
“一片银灰色的海,一条……很大的蛇。”
“还有一个……金色眼睛的人,问了我一个问题。”
“然后,我握住了一把剑……一把由我的枪变成的、很特别的剑。”
“我感觉……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但又好像有很多不明白。”
“但我知道……我的路,变了。不再只是跟着阿基维利的足迹,也不只是承载星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要……走自己的路。以根源之名……开拓。”
她的话语有些断续,不够清晰,但其中蕴含的决心与那份触及了宇宙底层奥秘的隐隐威严,让瓦尔特杨三人都感到动容。
“自己的路……”丹恒若有所思,“就像持明族的轮回,每一次蜕变,都是新的开始,却也承载着过往。”
“哇……听起来好厉害!”三月七眼睛发亮,“不过星,不管你怎么变,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同伴,是星穹列车的开拓者哦!”
星看着三月七,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阁楼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泽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圣庭高阶文官风格的深色长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他的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星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温和却难掩疲惫的笑容: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一些战后琐事,总是处理不完。”
“欢迎再次来到蛇蜕归墟。”
短暂的休憩与寒暄过后,真正的交流,即将开始。
而在这片幽静的园林之外,在归墟冰冷而高效的庞大躯体内,关于那缕残魂的救治方案、关于雷利尔的赎罪之路、关于卡厄斯兰那的沉寂观察、关于这场战争带来的所有变数与可能性……都在七大司噬议会的意志下,在无数部门的运转中,悄然铺开。
战争的伤口需要时间愈合,牺牲的价值需要未来印证。
而归墟的齿轮,永不停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