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飞灰湮灭。
存在层面的彻底分解。
银白的光芒达到顶峰,随后骤然向内收缩、黯淡。
当光芒散尽,星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白,以及缓缓飘落的、如同星尘般的细微光点。
「星噬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枪身黯淡,失去了所有灵性。
星穹列车的开拓者,承载星核的少女,曾见证并参与无数冒险的“她”——
消失了。
彻彻底底,仿佛从未存在过。
战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赤月渊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血月之触贪婪的吸吮声,还在提醒着众人,战争仍在继续。
但联军一方,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三月七呆呆地看着那片空白,手中的冰弓滑落在地,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丹恒的龙形溃散,他跪倒在地,双手深深插入焦土,肩膀剧烈颤抖。
瓦尔特·杨扶住碎裂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眸一片空白,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的事实。
冷磷的攻势停顿了一瞬,暗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罕见的波澜。
烬骸的秽火无声地燃烧得更加冰冷。
青烬停止了挣扎,看着那片空白,左眼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
烬燎沉默地收回了伸出的手,默默加固了一下保温饭盒的火焰封印。
泽洛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杀意。
飞霄在触手的束缚中,死死咬住了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景元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轮癫狂的赤月,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仿佛要冻结星海的冰冷杀机。
星,死了。
在他们面前,化为飞灰。
被那轮赤月,被那个疯子博士融合的怪物,以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删除”了。
没有遗体,没有遗言,只有最后那抹染血的、明悟的微笑,深深烙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以及,她消失前体内爆发的、那抹惊鸿一瞥的、仿佛触及了宇宙根源的银白辉光,和那两句无人听清、却仿佛引动了某种至高存在的低语。
赤月依旧高悬,癫狂燃烧。
但战场上的气氛,已然彻底改变。
一种比渊火更加灼热,比恨意更加深沉,比绝望更加决绝的东西——
正在所有幸存者破碎的心中,疯狂滋生,汇聚,燃烧。
那是对“失去”的痛。
那是对“不公”的怒。
那是对“毁灭”的恨。
最终,统统化为一个最简单、最原始、也最暴烈的念头——
杀了它。
不惜一切代价。
把那轮该死的月亮,从那片该死的天空上——
拽下来,砸碎,碾成齑粉,烧成虚无,让它永世不得超生!
星用她的死,为这场战争,点燃了最后、也是最疯狂的——
复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