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倒是预想过苏辞玉可能会继续狡辩，可能会痛哭求饶，可能会破口大骂。

但她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演戏的痕迹。

可是没有。

那张脸上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连眼泪流下来都是麻木的，仿佛这具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羞耻，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难道他真的……

不。

陈澜在心里冷笑。

哼，她不能被这种表象骗了。这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就是用这副脆弱的样子博取同情。

骗了少主，难道现在还想骗她？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既然知道自己不配，那就老实点。少主心善，看不得你这副样子，让我来给你松绑，给你带点吃的。你该感恩戴德才对。”

她转身走到墙边，提起刚才带进来的食盒，放在床边。

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已经凉透的白粥，两个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陈澜拿起一个馒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到裴清嘴边。

“吃吧。”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演。”

裴清看着那个馒头，没有动。

他的肚子确实很饿。

被绑了一天，没吃没喝，刚才又被灌了那么多水，胃里空得发疼。

可是看着那个馒头，看着陈澜脸上那种施舍般的表情，他只觉得一阵反胃。

“怎么，嫌简陋？”陈澜挑眉，“苏公子山珍海味吃惯了，看不上这些粗食？”

裴清摇头，声音虚弱:“我……我手动不了……”

“手动不了，嘴还能动。”陈澜把馒头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他的嘴唇，“要我喂你？也行。张嘴。”

裴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张开嘴。

陈澜把馒头塞进他嘴里，动作算不上温柔。

裴清艰难地咬下一口，干硬的馒头碎屑卡在喉咙里，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澜说着，把水囊递了过来，直接往他嘴里倒。

裴清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一口，又一口。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只会执行最基础的进食指令。

陈澜看着他吃，心里的厌恶感越来越浓。

真能装。

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不就是他惯用的伎俩吗？用这副样子激起女人的保护欲，让她们心疼，让她们心软，让她们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少主就是被这副样子骗了。

楚湘也是。

还有林素月，凤三娘，长公主……那么多女人，一个个前赴后继，栽在同一个人手里。

愚蠢。

裴清吃了大半个馒头，终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吃不下了。

他的胃在痉挛，被干硬的食物填满后反而更难受，加上腹部的坠胀感，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我肚子疼……”

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能不能……能不能先帮我解开绳子？”

陈澜盯着他。

疼？

是真的疼，还是又想耍花样？

她的目光落在他隆起的腹部。

单薄的衣衫下，能隐约看见紧绷的皮肤，甚至能想象出手掌覆上去时，那种温热饱满的触感。

陈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是个正常的，年轻的女人。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脏，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一张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的脸，有一具勾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