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清冷:兄长管得真宽。我练我的剑,碍着谁了?

碍着谁?李承嗣夸张地瞪大眼,碍着咱们王府的体面!碍着女子该有的本分!

他摇着扇子,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女孩子家,就该安安分分待在闺房里,学学琴棋书画,做做女红针黹,等着将来找个好人家相夫教子,那才是正途!

这样子,哪个正经人家敢要?父王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又是!又是相夫教子!

李昭华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她看着李承嗣那张油头粉面的脸,再看看这虚假繁荣的花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进城时看到的惨象:

那被拖走的农家女绝望的眼神,那老婆婆攥着破布头枯槁的手......还有王府深处,那些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奴婢们。

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胭脂香气,混合着花园里甜腻的花香,丝丝缕缕钻进她的鼻子。

这香气,仿佛浸透了那些被压垮的女子的血泪。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凤眸亮得惊人,直视着李承嗣,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带着内力特有的震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女子的本分?呵......这世道,连胭脂香都带着血腥味,兄长的,又值几个钱?

李承嗣被她眼中锐利的寒光和话语中隐含的内劲刺得一噎,脸上那假笑彻底挂不住了,变得阴沉难看。

他竟从这向来不服管教的妹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刚想发作,李昭华却已不再看他。

重剑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随意归入身旁的特制剑鞘。

她转身大步离去,纤细挺直的背影如傲雪青松,决绝地消失在假山之后。

花园里,只剩下李承嗣铁青的脸,和那挥之不去的带着血腥味的胭脂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