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偏殿,那一扇扇雕花窗棂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却挡不住殿内弥漫的森冷气息。
这冷意,源自苏青檀。
此时的她,正半倚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原本那一袭如火的红衣褪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而在那衣袖与领口掩映之下,露出的肌肤不再是温润的羊脂玉色,而是一种令人心悸、却又美得妖异的——半透明晶体。
那是之前在数据洪流冲刷下留下的不可逆损伤。
“别看了。”
苏青檀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几分慵懒。她伸出那只已经完全晶体化的右手,在空中轻轻晃了晃。透过那晶莹剔透的手掌,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后方烛火摇曳的光影,原本的血肉骨骼仿佛被某种高维度的物质彻底置换,折射出璀璨而冰冷的七彩光晕。
司马烬坐在榻边,眼眶微红。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手。
触感坚硬、冰凉,像是在握着一块万年玄冰,没有任何生命的温度,也没有脉搏的跳动。
“疼吗?”司马烬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晶体与正常血肉交接的边缘——那道分界线从她的右手指尖一直蔓延到右肩,甚至爬上了她半个修长的脖颈,像是一朵盛开在肌肤上的冰霜之花。
“不疼。”
苏青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事实上,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痛觉,没有触觉,甚至连冷热都感觉不到。”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随手拿起案几上一盏滚烫的热茶。那足以烫伤凡人皮肤的高温茶盏被她握在晶体掌心中,没有丝毫反应,只有袅袅热气在晶莹的手指间升腾。
“啪!”
司马烬猛地夺过茶盏,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打湿了桌面。
“我会治好你的。”
司马烬死死盯着那些美丽却残酷的水晶,眼中翻涌着墨色的风暴,“阎罗殿里有生死簿,有重塑肉身的神通。等世界规则稳定下来,我一定……”
“司马。”
苏青檀打断了他。她抬起那只冰冷的水晶手,轻轻抚摸上司马烬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