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纸魇镇

沈泠书浑身发冷,下意识想关门,可那纸人突然动了,僵硬地抬起手臂,指了指镇西头的方向——那里,正是沈家祠堂的位置。

她想起爷爷信里的话:“秘谱藏于祠堂,小心纸人睁眼。”或许,祠堂里藏着爷爷失踪的真相,也藏着“纸人替命”的秘密。沈泠书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牛皮笔记本和一把剪刀,悄悄推开房门,跟了上去。

纸人走得很慢,僵硬的步伐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痕迹。沈泠书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太近,只觉得后背发凉,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镇里的纸人灯笼依旧亮着,猩红的烛火映得纸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是无数个鬼魅在跳跃。

走到沈家祠堂门口,纸人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朝着沈泠书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口,像是一尊诡异的雕像。沈泠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祠堂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郁的香灰味和阴冷空气。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的路。正堂里供奉着许多纸人匠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穿过正堂,后殿的方向隐隐透出微光,还传来断断续续的争执声。

沈泠书顺着墙根慢慢走过去,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后殿的门虚掩着,她透过门缝看去,只见地面画着一个巨大的九宫八卦阵,用朱砂和糯米浆混合着什么液体画成,边缘还散落着一些纸人的残骸。阵中央摆着一个三尺高的纸人祖师像,眉眼狰狞,嘴角裂到耳根,胸口嵌着一块玉佩,正是她那块龙形玉佩的另一半,在微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李镇长站在阵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那个照她画的纸人,脸上带着一丝贪婪的笑容。而周驼背,那个镇上唯一还会做替命纸人的匠人,正被铁链绑在柱子上,身上满是伤痕,挣扎着想要挣脱。

“祖师爷的喂养仪式就差最后一个血亲了,沈泠书回来了,正好凑数!”李镇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只要把她的灵魂献给祖师爷,我就能得到祖师爷的庇佑,永远当这个镇长,纸人镇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你疯了!”周驼背的声音带着愤怒和绝望,“沈老爷子当年就是为了阻止你,才被你囚禁的!替命纸人根本不是什么续命之法,是你为了喂饱这个纸人怪物编造的谎言!”

“怪物?”李镇长冷笑一声,伸手抚摸着阵中央的纸人祖师像,“它可是我们纸人镇的守护神!当年若不是它,纸人镇早就被山洪淹没了。沈老爷子就是太迂腐,明明知道只有用血亲的灵魂喂养它,才能保全镇平安,却偏偏要反抗。他的父亲是引魂人,他本应是下一个,可他却想毁掉祖师爷像,真是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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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书的心跳骤然加快,原来爷爷是被李镇长囚禁了!她正要推门进去,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竟是哑叔。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房梁,示意她躲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刻着二十八宿的桃木镇纸,一步步走进了后殿。

“哑叔?你怎么来了?”李镇长警惕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防备。

哑叔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直到走到八卦阵前才停下。他突然抬起头,张开嘴,发出了沙哑干涩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李狗子,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李镇长脸色大变:“你、你会说话?”

“我从来就不是真哑。”哑叔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当年我反对沈家先祖设立换魂阵,被族人毒哑了嗓子,隐居在镇上,就是为了守护沈氏后人,阻止你这样的人破坏平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根本不是纸人镇的原住民,你是当年被沈家灭门的仇家后裔!”

“你胡说!”李镇长的脸色变得惨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胡说?”哑叔举起手里的桃木镇纸,上面的二十八宿纹路在微光下清晰可见,“当年你的族人想抢夺换魂阵,用来修炼邪术,被沈氏先祖失手斩杀。你父亲侥幸活了下来,潜伏在纸人镇,想伺机报复,却被沈老爷子发现,一掌打死。你从小就记恨沈家,记恨纸人镇,潜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完成你父亲的遗愿,让祖师爷吸收过多的灵魂而失控,毁掉整个纸人镇!”

“是又怎么样?”李镇长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沈家欠我的,纸人镇欠我的!当年若不是沈氏先祖,我的族人怎么会惨死?我就是要让他们陪葬!”他猛地抓起阵边的一个铜铃,用力摇晃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铜铃的声音尖锐刺耳,阵中央的纸人祖师像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胸口的玉佩红光暴涨,阵中的纸人残骸纷纷爬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朝着四周扑去。

“不好,祖师爷失控了!”哑叔大喊一声,转头朝着房梁的方向喊道,“沈泠书,你快下来!你身上流着沈氏先祖和沈墨渊的混血血脉,只有你的血能化解他们的恩怨!”

沈泠书从房梁上跳下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龙形玉佩。“沈墨渊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