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在周边转了三天,去了档案馆。第四夜,他让经理清空三楼超市,只带几个核心人员进去。
罗盘在儿童区指针疯转。陈师傅点燃特制的香,青烟袅袅上升,却在货架上方一米处诡异地平铺散开,形成低矮的烟云缓缓蠕动,隐约像几个蜷缩的人形。
在场的人头皮发麻。
“此地阴气积聚,尤以西北角为甚。”陈师傅面色凝重,“我查过地方志,你们商场下面叠着两层旧地基——最早是民国‘惠群医院’,专治妇幼疾病;1950年改建为‘红星保育院’,收容战争孤儿和残障孩童,直到1963年迁址。”
本地籍的老副经理颤抖补充:“是了……我小时候听老人提过,保育院条件艰苦,孩子病了夭折了是常事。那些没亲没故的孩子,走了就裹个草席埋东郊乱岗子……”
陈师傅点头:“孩童夭折,若无人超度缅怀,魂魄易滞留原地。商场人气鼎盛时它们沉睡,但儿童玩具、零食糖果会刺激残念——它们还以为自己是活着的孩子,会饿,会想玩,会争抢。但鬼魂拿不起阳间之物,所以你们只能看到包装被撕坏、东西被挪动弄乱。它们在重复生前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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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商场准备举办法事时,老王在旧仓库发现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袋。里面是1992年商场建设初期处理拆迁的零散记录,包括一份手写诉状。
诉状自称“原善德保育院职工”,控诉开发商填平旧址东侧古井“有损阴德”,附带一份模糊名单:“1949年至1953年间于本院不幸夭折的孩童姓名及简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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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最后几行字迹格外颤抖:
“梁阿峰,男,约八岁,1952年六月来院,父母死于轰炸。性怯,常挨饿。同年十月某夜,因窃厨房面点被追,慌不择路,坠入旧货运通道身亡。遗物仅破布娃娃一个,已随葬。”
“注:该通道位置,约在今北京路与中山路交界偏南处。”
老王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他拿着名单找到老副经理。两人摊开广州老地图比对。
“善德保育院……不就是‘新月’餐厅那栋楼吗?”老王声音发干,“可诉状里说的‘旧货运通道’,如果按方位延伸……”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标注的旧巷道虚线移动,虚线穿过几条街,最终停在一点。
老副经理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终点,赫然是今天华隆百货大厦的西北角地基——正是闹鬼最凶的儿童区正下方。
“那条旧通道,是连着的……”老副经理喃喃道,“阿峰摔死的地方,和你们商场的地下,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