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与新生

接下来,是论功行赏。

缴获的青狼帮物资堆积在新建的仓库前。刀剑弓弩,钱粮布匹,甚至还有几小箱品质不错的伤药。林清带着几个识字的村民,连夜清点造册。

在新建的、充当议事堂的宽大木棚里(用缴获的船板搭建),肖扬主持了西河村第一次正式的“军功”与“贡献”评定大会。

赵铁山浑身缠着绷带,被记“首功”,额外奖励“红石点”十颗,可优先挑选缴获的兵器甲胄(他选了曹雄那把厚背砍山刀和一件半身皮甲),并正式任命为“护卫队队长”,月享固定“甲等”工分待遇。

林清负责后勤调度、工事规划、情报记录,记“大功”,奖励“红石点”五颗,正式任命为“工曹兼文书”,同样月享“甲等”工分。

老韩、老周等工匠,在守城和制造中发挥关键作用,记“功”,奖励“红石点”三颗,待遇提升。

所有参战村民,按杀敌、负伤、坚守岗位等情况,分别记录功劳,发放额外工分和实物奖励(主要是粮食、盐、布匹)。

战死的六人,抚恤当场发放,由其家眷领取,并记录在册,永享村中优待。

一套清晰、公正、且极为丰厚的奖罚制度,就在这血与火之后,迅速建立起来。它告诉所有人:在西河村,付出必有回报,牺牲必得厚恤,背叛与怯懦,则绝无容身之地!

民心,在经历了悲痛、愤怒、论功行赏之后,非但没有涣散,反而凝聚成一块坚不可摧的顽铁。系统界面上,【民心凝聚】数值虽然没有变化(已到峰值),但多了一个新的状态:【铁血认同——对领袖的绝对信任,对村落的强烈归属,对外敌的同仇敌忾】。

处理完内部事务,肖扬的目光转向了外部。

青狼帮主力受挫,头目曹雄被杀,短时间内应该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但此仇已结,不死不休。清澜郡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清,”肖扬将林清叫到新建的、相对私密的“书房”(其实就是个安静点的窝棚,摆上了用木板钉成的桌案),摊开那张粗略的地图,“清澜郡守周文昌,和青狼帮,到底是什么关系?仅仅是勾结,还是……”

林清神色一凛,低声道:“肖先生,据家父留下的只言片语和我沿途打听,周文昌与青狼帮帮主‘青面狼’贺天雄,关系极深。贺天雄早年是周文昌的护卫头子,后来周文昌上位郡守,贺天雄便拉拢旧部,成立了青狼帮,表面是帮派,实则是周文昌在暗处的爪牙,替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强征赋税、打压异己、控制商路。这次曹雄来袭,背后未必没有周文昌的默许甚至支持。”

肖扬点点头,和他猜测的差不多。打狗要看主人,打了青狼帮,就等于打了周文昌的脸,也动了他的钱袋子。

“周文昌此人,风评如何?在郡中势力如何?”

“贪婪,酷厉,睚眦必报。”林清语气肯定,“他能坐上郡守之位,靠的是本家‘周氏’在清澜郡的势力,以及攀附了州里某位大人物。在郡中说一不二,与州府关系也盘根错节。我们西河村此番……怕是彻底得罪他了。”

“得罪就得罪了。”肖扬语气平淡,“难道不杀曹雄,不守码头,他就会放过我们?码头建起来,动了青狼帮的漕运利益,一样是得罪。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

他看着地图,手指在“清澜郡城”和“西河村”之间划了一条线。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等他们来打,而是要想办法,让他们……不敢轻易来打,或者,来了也占不到便宜。”

“肖先生的意思是……”

“第一,巩固自身。”肖扬道,“码头防御工事要立刻升级,利用缴获的物资,大量制造弩箭、陷阱。瞭望塔要增加,预警范围要扩大。同时,利用【初级武备坊】图纸,尽快把武备坊建起来,我们需要自己打造更精良的武器,至少是合格的矛头和箭镞。”

“第二,广积粮,高筑墙。”他继续道,“紫霄宗李焕那条线要抓牢,不仅是废料,看看能不能通过他,搞到一些基础的武器图纸或者防具材料。黑水镇那边,要继续施压,让他们不敢有二心,反而要从他们身上榨出更多粮食和铁料。我们自己,砖窑要扩大,不仅要烧砖,还要尝试烧制陶器、甚至简单的铁器!后山的土地,能开垦的立刻开垦,种上生长周期短的作物。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到粮食部分自给,武器能够自产。”

“第三,”肖扬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怒江上下游,“怒江这条水道,不能只让青狼帮霸着。我们要有自己的船,哪怕只是小舢板,也要开始跑。熟悉水文,结交沿途的渔村、小码头。李焕下次来,问问他,紫霄宗有没有淘汰的旧船,或者有没有门路能买到便宜耐用的船。有了船,我们进可攻,退可守,信息也不会闭塞。”

“第四,”肖扬看向林清,目光深邃,“《西河简报》,要升级。不能只给村里人看。要想办法,让它‘流’出去。内容要变,除了村务,可以加一些外面的事情,比如哪里粮价涨了,哪里出了新鲜事,甚至……可以隐晦地提一提清澜郡某些‘趣闻’。不用多,一期一两句就行。让过往的商人、渔夫、行脚僧,无意中看到,带走,当谈资。”

林清倒吸一口凉气。肖先生这是要……主动出击,掌握话语权?虽然只是最原始的萌芽,但此计若成,西河村就不再是闭目塞听的边陲野村,而是能向外传递声音、甚至影响外界看法的一个“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