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断箫抱得更紧了些。
风慢慢起来了,卷着灰土在废墟里打转。地上还有一些没熄灭的数据光点,一闪一闪,像快没电的灯。主脑的残余代码在空中飘着,偶尔拼出几个字:“错误”“重置”“权限不足”。
它想重启,但它做不到。
我们破坏了它的逻辑。
两个本该被清除的变量,硬生生把它干废了。
我靠在一块石头上,闭了会儿眼。体力透支,脑袋发沉,可意识很清楚。那些记忆碎片还在转,时不时冒出一段新的——我看见自己穿着仙官袍,在雷池边站着,手里握着一道符;看见谢清歌小时候躲在柜子里,外面传来父母的惨叫;看见玄霄子把一缕魂魄封进玉扳指,笑着说:“等三百年后,它自然会醒来。”
这些事都发生过。
而我现在,正站在它们的尽头。
谢清歌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别睡。”她说,“你现在不能闭眼。”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真我刚复苏,意识不稳定,万一沉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我没睡。”我说,“我在想事。”
“想什么?”
我想了想,说:“想明天去哪儿。”
她冷笑:“你还信明天?”
“不信也得信。”我说,“我活了三百年,头一次觉得自己能选走哪条路。”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说:“那你打算怎么走?”
我没立刻回答。
因为答案太疯了。
我想掀了仙门。
我想把玄霄子踩在地上。
我想找到剩下的那一半真我,然后堂堂正正地活一次。
但我没说这些。
我只是笑了笑,说:“先活着。”
她也笑了,笑得很轻,几乎看不见。
然后她靠在柱子上,闭了会儿眼。
我没拦她。
我们都该歇一会儿。
可就在这时,我眼角忽然扫到一点动静。
地上那堆数据残渣里,有一行字缓缓浮现,像是自动拼出来的:
“真我复苏度50%……剩余记忆封锁中……开启条件:糖葫芦串钥匙+残玉合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