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鸟叫还在耳朵里回荡,我往前迈的脚还没完全落地,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顶。草叶晃,树干抖,连空气都跟着颤。
谢清歌的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断箫。
我没动,盯着前方那条水道。河水还在往两边退,但速度慢了,像是力气不够。石头发黑,青苔滑腻,中间那条小道看着干净,反而让人不敢踩。
雷角突然在我肩上抖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在震。我把它握紧,掌心贴着那道裂痕。一股凉意顺着指头往上爬,直通后脑。
眼前一黑。
不是真黑,是脑子里炸开一幅图——星星连成线,划出几条弯弯曲曲的路,像谁拿笔画出来的。那些星点在动,一闪一灭,跟雷角上的纹路对上了频率。
“有东西。”我说。
谢清歌没回头,“什么?”
“星图……在我脑子里。”
她说:“别信。”
我也觉得不对劲。这地方刚进来就分水,地上有路,天上没光,哪来的星图?可那图案就在识海里转,越看越熟,好像三百年前见过。
雷角越来越冷,寒气顺着胳膊往里钻。我不由自主闭眼,身体却站得直。一股力从脚底冒上来,冲进丹田,撞在金丹上。
嗡的一声。
金丹转得快了,颜色从淡黄变成深金。经脉像被重新洗过,堵的地方通了,空的地方满了。头顶一阵发紧,头发根根立起,再落下时,已经不是全黑。
灰白。
我抬手抓了一把,手感还是顺的,但颜色变了。脸不紧了,皱纹没回来,可也没年轻到底。像是从二十岁跳到了四十岁,中间省了二十年。
修为到金丹中期了。
我没高兴。这种提升来得太怪,不像练出来的,像硬塞的。
睁开眼,谢清歌正盯着我。
“你发色变了。”她说。
“嗯。”
“是不是它搞的?”她指雷角。
“不知道。但它现在归我管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白光忽然扭曲。那层淡淡的天幕像布一样被扯动,裂缝一条条裂开,露出后面漆黑的东西。
不是夜空,是数据流。
银色的字、符、线条,瀑布似的往下砸。它们不落地,悬在半空就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形成一道道风柱。风里夹着声音,断断续续:
“……命格已毁……容器不可逆……回收程序启动……”
我听出来了。
这是系统的声音,但不是现在的系统。是三百年前,我在游戏里当NPC时,每天早上零点弹出来的任务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非法意识入侵,执行清除协议。”
谢清歌猛地抽出断箫,横在身前。
她没吹,只是用指尖一抹唇边,血就出来了。然后涂在笛孔上,三根手指压下,一声低音响起。
冰从我们脚下往外铺,眨眼盖了十步远。半透明的盾竖起来,弧形顶,边缘带刺,把我和她罩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