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树干慢慢站起来,雷角重新举起来。体内的温热已经不光是热了,它在跳,和我的心跳对上了。
最后一个字。
我闭眼,把所有东西都压进去——赵铁柱喊我师父的声音,谢清歌第一次吹箫时的眼神,黑袍人把锈剑塞我手里的那一刻,还有三百年前,我被天雷劈中时最后看到的画面。
“则。”
这一笔拉得很慢。
金光从雷角里涌出来,像水流一样铺开。四个字连在一起:**生灵即法则**。
石碑炸了。
不是碎裂,是整块崩开,化成粉末往天上飞。那些旧律随着粉末消散,风一吹,就没了。
新的石碑从地底升起来。
比刚才更大,更厚,表面光滑,一个字都没有。它们安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等。
我喘着气,站在原地没动。雷角的光暗下去一点,但没熄。
头顶的天变了。
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极光从里面漏下来,先是淡青色,接着转蓝,最后变成紫红,像一层纱盖在整个原初之城上。
远处那颗光团还在闪,节奏乱了。
警报响了。
“法……则……被改写……三界数据……开始……重构……”
声音断断续续,不像之前那么稳,倒像是机器卡了壳。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风也停了。
光丝不动了,悬在半空,像被冻住。
黑袍人慢慢转过身,看着天空的极光,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回来,把锈剑插进地里,扶着剑柄站直。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开始。”他说。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现在才真正到了关口。刚才写的不是口号,是钥匙。打开了门,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雷角突然震动了一下。
小主,
不是被动的震,是主动的,像在催我。我低头看它,发现角尖那点金光开始往回收,不是消失,是沉进去了。
体内的代码也开始动。
它们不再听我指挥,自己沿着经脉走,往四肢百骸散。每到一处,那地方就发烫一下,像是被重新接通。
我左手的小指动了。
三年前断掉的那一截,系统从来没补过。可现在,它有点痒,像是有东西要长出来。
额头上的雷角亮了一下。
比刚才更刺眼,直接穿透眼皮。我闭着眼都能看见那道光。
脑海里突然出现画面——一片荒原,中间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他手里也拿着雷角,穿着和我现在一样的灰布袍。
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