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山捏着那枚冰凉滑润的骨哨,眼神闪烁不定,沉吟良久,“这东西…是祸也是缘。和尚,你顺手牵羊,可是捡了个十足的‘烫手山芋’,但也说不定…是捏住了一条线头。”
“且慢!”就在此时,本该已经离开的刘三癞子一行人等却去而复返,只是领头人换成了赵德彪赵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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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三晃,吊儿郎当地倚在院门框上,一双蛤蟆眼却贼溜溜地在尚和平身上打转,阴阳怪气地开口道:“九爷,兄弟我想起来,上头最近可严查流民户籍,特别是…没辫子的。”
他特意拖长了音,目光钉在尚和平短短的头发上,“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呐,这头发茬子…可不是咱大清子民的规矩。哪儿来的啊?该不会是南边来的革命党探子吧?这要是让县衙知道了…”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程万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显慌乱。
他哈哈一笑,上前半步,看似随意地挡在了尚和平身前,隔绝了赵德彪审视的目光。
“哎呦,瞧赵爷您这话说的,可真能吓唬人。”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熟稔的调侃,熟练地从兜里掏出时髦的洋烟卷包,用洋火给赵保长点上,把烟倦包塞到了赵德彪长棉马褂的外兜里。
“什么革命党,那都是戏文里的事儿。这小兄弟啊,是关外老林子边上,我一家远房表亲的孩子!他们那儿是猎户屯,规矩松些,孩子小时候病弱,他爹娘听了萨满的话,送庙里寄养过几年,许了愿,这头发就没完全留起来,刚还俗投奔我不久。我正琢磨着过些日子带他去县里磕头办户籍呢!这兵荒马乱的,路上不太平,这才耽搁了。怎么,赵爷连我程老九家亲戚的根底都要盘查盘查?”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头发问题——推给关外习俗和宗教习俗,点明了投亲关系——给了尚和平一个暂时合理的身份,又暗示了会办理户籍——遵守规矩,最后还反将一军,点出赵保长管得太宽,不给面子。
赵保长吸了口烟,吐着雾,他自然不想真去深究程万山的“亲戚”,更何况程九爷在本地也算是个有头脸的人物,关系盘根错节。
他干笑两声:“呵呵,九爷您看您,说着玩呢,咋还认真了。我就是提醒一句,提醒一句…既然是九爷的亲戚,那肯定没问题,没问题…” 他转头挥了下手,带着一众在下和尚窝堡又转了几圈,自知没啥油水,也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