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抡起扫帚清理雪堆旁的浮雪。沙土地渐渐露出来,灰秃秃的,却莫名叫人心安。
“啥时候了还磨叽?吃饭了!”灶房门口传来九奶奶王喜莲一嗓子吆喝。
程守家——也就是福子——从正屋窜出来,活像个撒欢的跳马猴子,围着他娘又蹦又跳,搓手跺脚:“吃饭吃饭!干饭进山!”
“稳当点吧,小祖宗!出去全听你蔫巴爷的,别虎了吧唧惹事!”王喜莲见缝插针地叮嘱。
“娘!你放心吧!我啥也不怕,有的是劲儿!和尚哥,你说这回咱除了鹿,能不能逮个黑瞎子,整几只熊掌?”
“小瘪犊子,你可真敢琢磨!”王喜莲举着水瓢作势要劈福子——粗糙的半大小子,他哪懂“儿行千里母担忧”的道理。
程万山背手站在院中,看看兴奋得上蹿下跳的小儿子,又看看沉静如山的尚和平,目光复杂。他深吸一口冷空气,想起夜里媳妇翻来覆去睡不着,自己劝她的话:
“小子不能老圈院里,得见风浪。老大沉稳能守家守业,老三这野马驹子一样的性子,家里拴不住,不摔打摔打咋成才?咱家就这两小子,一个守一个闯,挺好。要是都没出息,往后指望谁?”
程万山转身往正屋走,经过王喜莲身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低地说:“和尚有数,有他在出不了岔。让福子去历练,是好事。”
王喜莲何尝不明白?看看平时皮猴子一样,管不住、打不服的三儿子,如今整装待发眼里放光的儿子,她最终还是把担心咽回肚里,只默默转身回灶房,又往干粮袋里塞了一小包炒熟的豆面。
的确,尚和平是有数的,除了自己和程九爷,九奶奶王喜莲略微隐约明白此行目的外,其余人是不知道的,包括老蔫巴和程守家。
此行未知是否凶险,但隆冬进原始森林总归是需要技能、胆识,更需要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