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们押着俘虏,抬着包括花蝴蝶、拍地缸在内的“战果”,迤逦返回刘家沟镇,再转道奉天。
喧嚣退去,山林终于重归死寂。只有空气中弥漫不散浓郁血腥气,以及雪地上凌乱不堪的脚印和斑驳暗红的血迹,昭示着这里刚刚结束的惨烈厮杀。
在密林深处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彻底安全后,尚和平和王喜芝才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停了下来。
两人都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尚和平汗水、雪水、以及不知是谁溅上的血迹混在一起,弄得浑身狼藉。
“花蝴蝶……死了,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尚和平喘息稍定,抬起眼,看着同样狼狈却眼神清亮的王喜芝,沉声说道。
王喜芝点了点头,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和血迹,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心悸,有大仇得报的解脱,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谢谢你,和尚。”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应该的。”尚和平觉得就应该如此回答,就应该如此。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黑黢黢的林子,随后将目光投向东山寨的方向,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花蝴蝶死在我手上,这事,瞒不住。”
他心里清楚,自己亲手杀了二当家,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意味着与东山寨主流势力,尤其是那些忠于花蝴蝶的亡命徒,彻底撕破了脸。
大当家滚地雷就算再欣赏他,再顾及招安大局,恐怕也绝难容忍手下兄弟相残——除非,伍万那边已经得手,彻底掌控了山寨局势。
王喜芝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从长计议。” 尚和平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个在生死边缘与他并肩作战、命运早已紧密纠缠在一起的女子。
“王家和程记大车店,咱们暂时是肯定不能回去了。” 王喜芝分析着,语气带着担忧。
她用了“咱们”,而不是“你”,这,让尚和平心里没来由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