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往前走,踩在腐烂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从容地像是在庭院里散步。
抓梵音,他一点都不急。
他想先和她玩玩游戏,就像她逃了无数次他都没有抓住,那这次他会抓住的。
身影渐远,他很快就消失在森林里,而他身后那片阴影却响起一片异动。
阳光逐渐照散黑暗,从树叶缝隙里钻进了阴影里。
黄黑相间的泥土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在树根盘结的地面上晕开深浅不一的沉色印记。
跃出地面的树根上点缀着点点红色,像朵小红花。
可仔细去看,它浓得发暗,早已顺着树根粗糙的纹路彻底渗透进去,连最细微的裂痕里都藏着浓郁。
越过这片斑驳狼藉的印记,一具躯体以扭曲的姿态陷在落叶堆里,早已没了生息。
他张大眼睛地躺在冰冷的泥土上,半边脸颊都被暗红色的血迹糊住,眼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痂,像是凝固的泪痕。
额头正中央有个狰狞的窟窿,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着,正不断往外流血。
暴露在空气中的双手和脖颈已经泛出死白,指尖蜷曲着,还嵌着泥土与草屑。
如果梵音在的话,她肯定可以认出来,这不是程澈带来的那个一直很沉默的朋友周桓吗?
浓重的血腥味被原始森林特有的气息彻底掩盖了。
潮湿的腐叶味,苔藓的腥气,血腥味一飘散出来立即就没有了。
而刚死去的尸体,已经吸引了无数前来享用的主人了。
几只深褐色的丽蝇率先抵达,嗡嗡地绕着额头的窟窿盘旋,很快便在血渍上产下一串晶莹的卵。
无数只通体乌黑的蚂蚁正排着队赶来,它们触须碰了碰尸体泛白的手指,随即掉头返回,像是在召唤更多同伴。
还有藏在腐叶下的甲虫,远处树冠里盘旋的乌鸦.......,它们都等着享用突如其来的大餐。
原始森林的主人从来都只是它们,是生物链顶端,是接收一切残骸的最终归宿。
而还跑着的梵音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场掠夺游戏,而是童真却残忍的猫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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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带着许雁回在森林走了几个小时,都累了。
没有地图没有具体路线,确实完全没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