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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打量着月光,神情专注,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咳。”一声轻轻的咳嗽打断了寂静。
周春芳从上铺探下头,声音带着忧虑:“晚晚,还没睡呢?别看月亮了,看久了心里容易空落落的。咱们这屋里,就数你心思最静,也最沉。可有时候啊,太静了,外头的动静就容易显得特别响,躲都躲不开。”
“就是!”对面床的刘彩凤快人快语,她翻身坐起,手里绞着被子一角,“要我说,晚晚你就是太出挑了!手巧,组长都多看你两眼。但这厂子里,出头的椽子先烂,盯着你的人可不止工头!那些自己手脚不干净还怕被人比下去的,指不定背后怎么琢磨你呢。咱们是来挣钱的,可有些‘麻烦’,它不长眼,专往老实人头上来!”
王秀英在旁边的床上蜷了蜷身子,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晚晚姐,我……我听说隔壁组有个女工,因为跟外头的人多说了两句话,就被传闲话,后来在厂里待得可难了……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谁对咱好,谁心里有别的算盘,看不清啊。有时候,看着是好事,是‘高枝儿’,伸伸手能够着,可那枝子下面,是啥地界,咱也不知道……”
李红梅本来迷迷糊糊要睡了,听到大家说话,也揉着眼睛咕哝:“晚晚姐,我今天看到阿萍姐跟赵组长在仓库后头嘀嘀咕咕,看见我就赶紧分开了……她们是不是还在说裁片那事儿啊?那事儿不是过去了吗?怎么还没完没了的……我怕她们以后给你穿小鞋……”
林晚缓缓转过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都明白。”
“月亮好看,是因为它挂在天上,照着所有人,也照清楚脚下的路。咱们只管走稳自己的路就行。至于别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姐妹关切的脸,“水来土掩,该来的,躲不掉。睡吧,明天还要上工。”
……
第二天傍晚六点五十,陈时准时出现在龟山别墅区外。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深色夹克和长裤,手里提着两盒在品质尚可的茶叶和水果。
郭婉莹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深色长裤。
比平日更显文静,但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虑。
“陈先生。”郭婉莹迎上来,轻轻舒了口气,“我们走吧,我爸那边……有点远,在管委会后面的干部家属院。”
陈时点点头,没有多问,安静地跟在她身侧。
干部家属院是另一片独立的别墅区,比龟山这边更幽静,绿化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