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程闻言,抚须点头:“王爷所言极是,确有此种可能!倭寇也是人,难免生病中毒。”
然而,谢霜回却摸着下巴,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疑问,打破了这看似合理的推测:“等等!不对啊!”
“如果这花真是倭寇用来解他们自己那什么瘴毒的,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运回倭国老巢?反而要大费周章,偷偷摸摸地往咱们凛州的方向运?这方向完全不对啊!”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营帐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那朵妖异的金纹忍冬花上,一股更深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疑云,缓缓笼罩了下来。
倭寇的目的,绝非治病救人那么简单!这花的背后,必定隐藏着一个更惊人、更险恶的阴谋!
临州军营·子时前一个时辰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咸腥和寒意,吹拂着临州军营。火把在黑暗中跳跃,将士兵们坚毅而紧张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整个军营如同一个即将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又亢奋的肃杀之气。
甲胄摩擦声、兵器检查声、低沉的命令声、以及战马偶尔不安的响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大战前特有的低沉乐章。
所有参与行动的士兵均已整装完毕,列队肃立,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点将台方向,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在码头边,几艘快船如同暗影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停泊着。
谢霜回和周铎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身上穿着紧身的黑色水靠,外面套着便于行动的夜行衣,背上捆扎着数个用厚实油牛皮精心缝制的革囊,里面装着的正是这三日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水底雷”。
周铎仔细地最后一次检查着革囊的密封性和引信的可靠性,动作一丝不苟。
谢霜回则活动着手脚,虽然脸上仍努力维持着惯有的轻松,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发亮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兴奋与紧张。
萧承和与杨程并肩走来,两人皆是一身戎装。萧承和的目光扫过即将出发的二人,最后落在谢霜回身上,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谢霜回,周铎,水下情况复杂,倭寇警觉性必然极高。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引爆之后,立刻撤离,不可恋战。杨将军的佯攻舰队会为你们创造最佳时机。”
谢霜回深吸一口气,收起玩笑之色,难得认真地抱拳道:
“王爷放心!保证把那群倭寇的破船底炸开花!然后麻溜地滚回来!”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眼神里的决心却毫不含糊。
周铎更是言简意赅,抱拳沉声道:“属下必护谢公子周全,完成任务!”
杨程拍了拍周铎的肩膀,又看向谢霜回,语气沉重:
“二位,一切小心!我这边一打响,倭寇的注意力必定被吸引过来,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