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龙把笔递过去。岩温签下名字,整个人像失了魂似的坐瘫在椅子上。
“很好。”陆晓龙收起文件,“幽灵,给他换单人间,伙食改善。另外,通知缅甸方面,岩温愿意配合调查,暂缓移交。”
“是。”
走出审讯室,幽灵低声问:“老板,真的留他一命?”
“这种人的命不值钱,但他的证词值钱。”陆晓龙说,“小野寺正男是日本军方的关键人物,把他扳倒,日本人在东南亚的势力就断了一只手。比起杀一个岩温,这个买卖更划算。”
中午十二点,指挥中心会议室
视频会议正在进行。屏幕分割成四块,沈墨在纽约,律师团在日内瓦,教授在基地,还有一位穿着缅甸军服的中年男人在仰光。
“陆先生,国际商会的听证会暂时休庭了。”日内瓦的律师团负责人说,“我们出示了三菱重工向东南亚走私军火的证据,日本方面措手不及,要求延期一周。”
“他们想拖延时间。”沈墨接话,“但我们的欧洲合作伙伴很坚定。如果国际商会做出不公裁决,他们将终止与三菱重工的所有合作。”
陆晓龙点头:“做得很好。缅甸方面呢?”
屏幕上的缅甸军官开口,说一口流利的中文:“陆先生,我们收到了岩温的证词。军方高层很重视,已经正式照会日本驻缅大使馆,要求就小野寺正男涉嫌走私军火一事做出解释。另外,关于龙牙在金三角北部设立安全区的事,原则上我们同意,但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龙牙军团的活动范围不得超过协议中划定的界限。第二,所有军事行动必须提前通报缅甸军方。第三,不得干涉当地民政事务。”军官顿了顿,“作为交换,缅甸军方承认龙牙在金三角的‘特别安保承包商’地位,允许你们合法持有武器,并享有一定的司法豁免权。”
陆晓龙思考片刻:“前两条可以,第三条不行。我们不干涉民政,但要建立基本秩序,打击犯罪、保障民生、发展经济。”
军官皱眉:“这涉及主权问题……”
“将军,金三角过去几十年的情况您比我清楚。”陆晓龙打断他,“当地官员和毒枭勾结,军队里也有人参与走私。如果不打破这个局面,再给一百年,这里还是老样子。龙牙军团要做的,是建立一个样板,一个没有毒品、没有腐败、百姓能安居乐业的样板。这对缅甸,对整个东南亚,都是好事。”
长时间的沉默。最终,军官叹了口气:“我需要请示上级。但陆先生,我要提醒您,步子迈太大,容易摔跤。”
“我习惯了跑,不习惯走。”陆晓龙说,“请尽快回复,我的耐心有限。”
视频会议结束后,教授忧心忡忡地说:“老板,缅甸军方态度暧昧,恐怕不会轻易答应我们的条件。”
“他们会的。”陆晓龙自信地说,
下午两点,基地训练场
佐藤武正在指导“影子部队”预备队员进行格斗训练。二十三个年轻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没人喊疼,咬着牙爬起来继续。
“停。”佐藤武抬手,“今天到此为止。记住,在战场上,倒下就等于死亡。所以训练时,倒下就要立刻爬起来。解散!”
队员们敬礼后散开。松本浩走过来,递过一瓶水:“前辈,刚才幽灵教官找你,说渡边想见你。”
佐藤武皱眉:“见我?为什么?”
“没说。但看幽灵教官的表情,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五分钟后,佐藤武走进医疗站隔离病房。渡边坐在床上,手腕上还铐着链子,但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佐藤,你来了。”渡边抬头,“坐。”
佐藤武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渡边盯着他,“你真的相信陆晓龙能改变金三角吗?这里几百年来都是这样,毒枭、军阀、腐败官员,你方唱罢我登场。他一个中国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打破这个循环?”
“凭他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佐藤武平静地说,“渡边教官,我在金三角待了三个月,看到的比在日本十年都多。陆先生不是空谈理想的人,他说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建学校、修医院、发展农业,这些事已经在做了。”
“那又如何?”渡边冷笑,“等他一死,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他的敌人太多了,日本人、毒枭、军阀,还有那些被他动了奶酪的官员。佐藤,你跟着他,最后只会跟他一起死。”
“那就一起死。”佐藤武站起身,“渡边教官,你知道吗?在龙牙这三个月,我睡得比在日本十年都好。因为我知道,我做的事是对的。我不再是杀手,不再是工具,我是一个战士,一个保护弱者、惩罚邪恶的战士。这种感觉,你永远不懂。”
渡边愣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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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武走到门口,回头说:“对了,陆先生说,如果你表现好,可以减刑。好好改造吧,教官。也许有一天,你也能像我一样,重新做人。”
门关上了。渡边坐在床上,望着窗外,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