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病房成了真正的禁区加奇观区。
叶冰澜直接把自己的办公桌搬到了外面的观察区,二十四小时亲自盯守。技术组的人进进出出,各种仪器把病房塞得满满当当,数据记录了一堆,但没人能解释艾米莉亚那爆发性的混合能量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更没法复制。
林风一直没醒,像个精致的易碎品躺在那里,但生命体征在艾米莉亚不间断的、隐蔽的“能量投喂”下,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回升着。他锁骨下的那个暗金油滴印记,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艾米莉亚成了病房里最忙碌的人。她身体恢复得很快,那股融合能量似乎极大地强化了她的体质。但她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林风床边,要么闭目养神(偷偷投喂),要么就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擦拭林风的脸、手,还有……他锁骨下那个让她又羞又气又莫名在意的印记。
小主,
擦是擦不掉的。那印记像是长在了林风的骨头上。她的指尖每次无意间划过那微微凸起的印记,都能感受到一丝属于林风的、懒洋洋的温热感,烫得她指尖发麻,心跳失序,只好红着脸憋着气,更加用力地去擦旁边完好的皮肤,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什么。
叶冰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冰蓝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选择了沉默。只是让人送来的食物,从清淡的病号餐,默默换成了……口味更丰富、甚至偶尔带着点辛辣刺激的菜色。当然,沙县酸辣汤是被明令禁止的。
直到第三天傍晚,夕阳的金辉透过墙上那个还没修补的大洞,懒洋洋地洒进病房。
林风的长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沙哑干涩的呻吟,沉重无比的眼皮,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光线刺入眼帘,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涣散的目光才慢慢聚焦。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艾米莉亚那张写满了担忧和紧张的小脸。她凑得很近,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金红碎芒不安地闪烁,呼吸都屏住了,手里还攥着一块半湿的毛巾。
“你……醒了?”艾米莉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点就把眼前这个琉璃娃娃震碎了。
林风看着她,脑子还是一片混沌,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疼,无处不虚。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得像砂纸摩擦:“……水……”
艾米莉亚像是接到了圣旨,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倒水,结果因为太急,差点被旁边的仪器线绊倒。她端着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林风嘴边,动作笨拙又带着点罕见的温柔,一点点喂给他喝。
微凉的水液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林风舒服地叹了口气,混沌的意识终于清晰了一点。他转动眼珠,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艾米莉亚还带着点婴儿肥、近在咫尺的侧脸上,和她眼底那抹清晰的担忧。
“……你……”林风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刚醒的虚弱,“……没死啊?”
艾米莉亚喂水的动作一顿,碧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那点温柔瞬间被怒火取代!这混蛋!醒过来第一句话就咒她?!
她气得想把手里的水杯扣他脸上!但看到他苍白虚弱的样子,还有嘴角那还没完全擦干净的血痂,那股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化为一声带着委屈和怒气的冷哼:“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话虽这么说,喂水的动作却没停,只是力道粗暴了不少,差点怼到林风鼻子。
林风被她这变脸速度逗得想笑,结果牵动了内伤,又是一阵低咳。
艾米莉亚立刻又慌了,手忙脚乱地放下水杯,下意识地想帮他拍背,手举到一半,又想起叶冰澜的警告和之前的羞愤,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林风咳了半天才缓过来,喘着气,看着艾米莉亚那副想关心又拉不下脸、脸红红眼巴巴的别扭样子,心里那点死里逃生的后怕和烦躁,奇异地被冲淡了不少。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瞟,落在了自己病号服敞开的领口处。那个暗金色的油滴印记,在夕阳下似乎格外显眼。
艾米莉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僵在半空的手,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试过了!擦……擦不掉!不是我……不是我弄的!是你自己……能量溅射!对!就是能量溅射!”
林风看着她爆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锁骨下那点温热异样的感觉,一个模糊的、属于油沼空间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自己好像……确实……泼了点什么滚烫的东西……
他的眼神也变得有点不自然起来,干咳一声,移开视线,嘟囔道:“……哦……可能吧……炸油锅崩的也说不定……”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微妙,空气里仿佛飘起了看不见的粉红泡泡和油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