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天气。”参谋指了指窗外的大雪,“过去五天,整个西欧都被暴风雪覆盖,空中侦察几乎无法进行。德军利用了这个窗口,在夜间通过铁路和公路完成了兵力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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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豪威尔一拳砸在桌子上:“那预警呢?军情六处、OSS、还有自由法国的情报机构,他们难道一点迹象都没发现?”
指挥室里一片沉默。
良久,一位英军少将轻声道:“将军,事实上……我们收到过预警。”
他示意助手打开一份档案:“从11月下旬开始,军情六处陆续收到多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情报,都指向德军可能在阿登地区发动冬季反攻。这些情报来源包括法国抵抗组织、瑞士商业网络、甚至……一些从德国逃出来的科学家。”
“为什么没有引起重视?”艾森豪威尔怒问。
“因为这些情报都是碎片化的,没有直接证据。”少将苦笑,“而且,阿登地区地形复杂,传统上被认为不适合大规模装甲作战。大多数分析员认为,德军如果真的想反攻,更可能选择北线的荷兰或者南线的阿尔萨斯。”
“传统!传统!”艾森豪威尔几乎是在咆哮,“1940年德军就是从阿登突破的!他们用同样的战术打了我们两次!这就是所谓的‘最不可能的地方,就是最可能的地方’!”
指挥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电台里传来前线各部队的紧急呼叫,混乱而绝望:
“……我们需要增援!德军坦克已经突破圣维特外围!”
“……巴斯托涅被包围了!重复,巴斯托涅被包围了!”
“……油料耗尽,无法机动!请求空投补给!”
艾森豪威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个正在快速扩大的突出部,大脑飞速运转。
“命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第一,所有可用空中力量,一旦天气允许,立即投入对德军补给线的打击。他们的燃油和弹药肯定也不多,拖垮他们的后勤。”
“第二,第101空降师、第82空降师,立即向巴斯托涅地区机动,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个交通枢纽。”
“第三,巴顿的第三集团军从南线转向,向北攻击德军突出部的侧翼。告诉他,我要他在七十二小时内发起进攻。”
参谋们快速记录命令,然后四散奔走去传达。
艾森豪威尔独自站在地图前,盯着阿登地区,喃喃自语:“你们想要第二个敦刻尔克?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斯大林格勒。”
巴黎,沈知渊的安全屋。
收音机里播放着盟军电台的紧急广播:“……德军在西线发动大规模反击,阿登地区战况激烈。艾森豪威尔将军呼吁所有盟军部队保持镇定,坚守阵地……”
杜英鸿关掉收音机,看向站在窗前的沈知渊:“老板,和我们预估的时间几乎一致。德军在12月16日凌晨发动进攻,利用了暴风雪天气。”
沈知渊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他的目光投向东北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和数百公里的距离,看到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原。
“战况如何?”
“德军初期进展顺利,在三个地段达成突破,美军第106师等新编部队损失惨重。但盟军反应比历史上快——第101空降师已经空降巴斯托涅,巴顿的第三集团军也接到了转向命令。”杜英鸿汇报着刚刚收到的密电,“另外,因为我们的预警,英军第30军的部分部队已经提前向马斯河方向机动,建立了预备防线。”
“伤亡呢?”
“肯定会很大。”杜英鸿声音低沉,“但可能比原本的历史要少一些。至少,盟军高层有了心理准备,不会像历史上那样完全措手不及。”
沈知渊沉默良久。他知道,无论怎么预警,战争的血腥本质不会改变。成千上万的年轻人还是会死在异国的雪地里,他们的家庭还是会收到阵亡通知书。他能改变的,只是数字的大小,而不是归零。
“通知我们在瑞士的网络。”沈知渊转过身,“启动‘冬眠账户’计划。”
“现在?”杜英鸿有些意外,“可是战争还没结束,德军还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