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川雄志没有接,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而罪恶的城市。
“冈田君,还是太傲慢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把这看作是一场棋局,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对手如果根本不按棋盘的规矩来,该怎么办。”
助理不敢接话,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一个能提前洞悉我们贷款到期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毁掉我们整仓现货的人……”
长谷川雄志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你觉得,他会是一个只会下棋的‘棋手’吗?”
“不,他是一头嗅觉敏锐,而且极度贪婪的饿狼。”
“他吃掉了冈田,现在,他的目光,一定已经盯上了我这里。”
助理浑身一颤:“社长,您的意思是……他会知道我们准备抛售江南水泥厂股份的计划?”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
长谷川雄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但我要假设他知道!”
“传我的命令!”
“第一,按原计划,三日后在汇丰银行挂牌抛售股份,但要做两手准备。如果市场反应平淡,就正常出货。如果出现大规模的买单,就在价格拉到最高点时,立刻反手做空!我要让那些贪婪的家伙,连骨头都吐出来!”
“第二,联络岩井总领事,启动‘麒麟儿’计划的第二序列。我不管特高课用什么方法,暗杀、绑架,或者制造一场意外……”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浓重的杀意。
“三天之内,我不想再在上海滩,听到‘沈知渊’这个名字!”
……
杜公馆。
刚刚品尝完一场酣畅淋漓胜利的杜英鸿,正哼着京剧小调,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
接到沈知渊的电话时,他脸上的笑容甚至都还没散去。
但听完电话那头年轻人的计划,他手里的核桃“啪”的一声,停住了。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沈公子……你……你没开玩笑吧?”
杜英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吞掉三井洋行抛售的江南水泥厂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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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杜先生,您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沈知渊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这需要的资金,可不是五百万大洋能解决的!至少……至少要翻两番!不,甚至更多!”
杜英鸿深吸一口气,他比谁都清楚三井的体量。
“我知道。”沈知渊答道,“所以,我才需要杜先生帮忙组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