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维顿了顿:“光销毁近三年的案卷不够!万一留下蛛丝马迹,武松顺着线索追查,照样能揪出咱们!要做,就做得干净彻底 —— 你去把整个案卷房给我烧了!”

“什、什么?” 王怀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声音都破了音,

“烧、烧整个案卷房?大人,那可是州府所有的案宗!从建州到现在,几十年的案卷都在里面,烧了它,可是灭顶之灾啊!一旦被发现,就算有高俅大人庇护,咱们也难逃罪责!”

“发现?谁能发现?” 范维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狠戾,“你半夜动手,一把火将整个案卷房烧个精光,到时候就说走水失火,谁能证明是你放的?

再说,案卷房一烧,所有罪证、所有旧案都化为灰烬,武松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对着一片焦土瞪眼!没有证据,他怎么查?百姓的状纸,不过是空口无凭!”

他俯身按住王怀安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王怀安,你想清楚了!要么,你今晚就去把案卷房烧了,死无对证,我保你全身而退;要么,你就等着武松查到证据,把你押赴刑场,凌迟处死,你的家人也跟着你一起完蛋!”

“家人……” 王怀安浑身一颤,老母亲的病容、妻子的泪眼、幼子的笑脸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范维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活路,哪怕这条路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闯。

“我、我去!” 王怀安牙齿打颤,声音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今晚就去烧了案卷房!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所有痕迹都抹掉!”

“这才像个能成大事的样子。” 范维满意地点点头,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记住,带足煤油,从内到外浇透,确保一点火星都能燎原。

动手前先剪断案卷房周边的救火水带,再把守卫引开,别让他们坏了你的事。烧起来之后,你不用管,直接从后门走,到城西破庙等着我,我会派人接应你,送你出城。”

王怀安连连点头,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是,是!我记住了!剪断水带,引开守卫,烧光案卷房,去城西破庙等您!”

“还有,” 范维补充道,“你现在就去安排人警告递状的百姓,说他们诬告朝廷命官,按律杖责流放,先把场面压一压。

我再给张彪传个话,让他今晚调派厢军,以 ‘加强夜巡、防备匪患’ 为名,把州府周边戒严起来,尤其是案卷房附近,只许进不许出 —— 既帮你挡住外人,也防止有人坏了咱们的事。”

王怀安心中一动,隐约觉得 “戒严” 二字有些不对劲,但此刻他早已被恐惧和求生欲冲昏了头脑,只当是范维为了确保他顺利放火的安排,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去吧。” 范维挥了挥手,眼神深邃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记住,一定要小心,别出任何差错。”

王怀安磕了个响头,爬起来踉跄着向书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范维正端着茶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工具。

王怀安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忽然意识到,范维让他烧案卷房,或许不仅仅是为了销毁罪证……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现在,他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范维身上,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