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斗胆,不求为自己谋利,只想替天下跟草民一样的商贾,向陛下讨一个字——一个‘公’字!”
“为天下商贾?”李世民被勾起了兴趣,“仔细说说,怎么个‘公’法?”
承宇眼神澄澈,话像打开了闸门的水,恳切又实在:
“陛下!草民从洛阳到长安,一路走来,深感商人做买卖的,难啊!难的不是路上辛苦,也不是行情涨落,而是……办事不公!”
“有权有势的,能靠着关系垄断市场,压得老实人喘不过气;那些衙门里的小吏差役,常借着收税收费的名头,变着法地盘剥;还有地方保护,门户之见……让许多本分诚信的商人,寸步难行!”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扬了起来:“长此以往,好东西卖不出去,需要的买不进来,老百姓也得不到实惠!就算东市西市看着再热闹,里头规矩要是黑的,多少人的心血和巧思都得被埋没!这……这绝不是朝廷的福气,更不是百姓的福气啊,陛下!”
他再次叩首,语气带着炽热的期盼:“草民恳请陛下,能把‘商道’还于公平。要是能整顿市场,除掉这些弊病,让律法清清楚楚,管他是南方商人还是北方商贩,管他出身高贵还是低微,都能站在同一条‘公平’的线上,凭货好不好、信誉硬不硬来竞争,那天下的商人肯定归心,市场肯定更繁荣,朝廷的税收也必然更丰厚!这才是利国利民的长远之计!”
说完,他伏下身,不再言语。
大殿里静得可怕。
李世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在承宇身上。
这个商人……要的不是自己的荣华富贵,是替整个行当求一个“公平”?!
过了许久,李世民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赞叹和深思:
“承宇,你求的,很大,也很远。”他顿了顿,“‘公允’二字,确实是国家的基石,商事也不例外。积攒的弊病不是一天形成的,革新的事,得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