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缓缓扫过身旁坐着的四人，声音压得很低：“诸位，原计划……看来是彻底失败了。不仅未能成事，那老家伙似乎还察觉到了什么，近日来对我盯得很紧。若非我早已突破至化神巅峰，神识敏锐，及时发现了他身边那条‘影子’在我附近徘徊，恐怕还真会被他查出些端倪。”

他顿了顿，指节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敲：“如今情势有变，我们只能另行对策了。”

五长老和七长老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焦躁之色。

七长老、五长老几乎是同时开口：“以贵殿的实力，难道就不能直接动手袭杀一波吗？只要苏夜一死，群龙无首，大事可成！”

对面两名身着黑衣、气息晦涩的修士对视一眼，缓缓摇头。

其中一人嗓音沙哑：“我等实力，确实足以和千机宗硬拼一场。但代价……太大了。贵宗的护山大阵非同小可，若由苏夜亲自执掌千机大阵，我等强攻，伤亡难以预料。况且，神府境强者若在此地生死相搏，斗法余波足以摧毁数百里之地，动静太大，恐将引起周边其他正道宗门的警觉与干涉。这其中的利害，大长老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秦无咎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些：“唉……事到如今，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还请贵殿多给予一些时日，也莫要逼迫秦某太甚。计划，总会有的。”

两名黑衣人微微颔首：“这一点，大长老可以放心。情况我等自会向殿主禀明。”

说罢，两人不再多言，起身对着秦无咎略一拱手，便悄无声息地融入身后墙壁的暗格密道之中，气息彻底消失。

五、七长老也各自起身，向秦无咎行礼后悄然离去。

小主，

很快，暗阁内只剩下秦无咎一人。

他独自坐在昏暗里，手指揉着眉心。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尤其是每次看到苏婉歌的时候。

那丫头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表面上依旧恭敬有礼，一口一个“秦伯伯”，但那双清澈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极淡的疏离与审视，让他感到隐隐的不安。

他自认这些年伪装得极好，慈祥和蔼的长辈形象深入人心，连苏夜都未曾真正看透。

一个十六岁、涉世未深的小女娃，又能知道什么？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他摇摇头，试图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开。

几日后，秦无咎照例来到宗门大殿处理公务。

刚踏入殿门，便看见宗主苏夜端坐主位，正凝神批阅玉简。

而苏婉歌则搬了个小绣墩，挨在父亲腿边坐着，脑袋半趴在苏夜膝盖上，正小声嘟囔着什么，偶尔还晃一晃苏夜的衣袖，一副小女儿撒娇的姿态。

秦无咎神色如常，上前几步，微微拱手：“见过宗主。”

苏夜似乎正被女儿缠得有些无奈，抬头见到秦无咎，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是大长老来了，坐吧。”

说完，又低头试图跟女儿讲道理。

秦无咎依言走到属于自己的大长老座位坐下，拿起一份玉简，似模似样地开始处理。

实则神识早已悄然蔓延过去，捕捉着那边的对话，嘴角挂着一贯的、略显慈祥的笑意，只当是听听孩童天真的玩乐之语。

“爹~求你了，求求你了嘛！”

苏婉歌的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十足的娇憨：“就让女儿出去见识见识嘛！女儿都金丹中期了，能保护好自己的！”

苏夜放下玉简，语气是无奈的纵容：“婉儿，莫要胡闹。外界不比宗门，黑荒域近来本就混乱，魔道正道势力犬牙交错，关系紧张。你若想游历，至少等元婴之后，有了足够自保之力，为父绝不拦你。”

“不嘛不嘛！我就要现在去！”

苏婉歌不依，拉着父亲的手开始左右摇晃：“实在不行……您让李伯伯陪我去总行了吧？他修为高深，为人又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