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山门前的惨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血冥老祖以及所有幸存血煞宗高层的心理防线。那一步踏碎联手绝杀、一“势”震溃满门精锐的场景,已经超越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变成了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天灾。
血冥老祖拄着血河剑,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他呕出几口污血,原本枯槁的脸庞此刻更是灰败如死人,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他身后,那几位法则境和域场境巅峰的长老,有的直接昏迷不醒,有的瘫软在地,气息奄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远处的血煞卫和血神子,更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伤亡惨重。
整个血煞宗,除了那些躲藏在深处、未参与此战的低阶弟子和仆役,几乎所有能战之力,都在刚才那一步之下,尽数瓦解。
白骨牌楼依旧耸立,但牌楼下那象征着血煞宗威严与力量的黑红广场,此刻却成了尸骸与伤兵的坟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绝望。
林枫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失去战意的蝼蚁,而是望向了血煞山脉的最深处。那里,血光最为浓郁,煞气凝结成实质般的暗红色云雾,不断翻滚,隐隐有一种古老、邪恶、强大而混乱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苏醒。
“血炼窟……”林枫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感应到,在那山脉核心处,有一股比血冥老祖更加强大、也更加扭曲的力量潜藏着。看来,那就是血煞宗最后的底牌了。
他没有理会挡路的血冥老祖(此刻的血冥老祖已无任何威胁),背负双手,继续沿着山道,朝着那血光最盛处走去。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一步碾碎一宗精锐,只是拂去了衣角的灰尘。
所过之处,无论是倒塌的建筑,还是残留的阵法禁制,都无法阻挡他分毫。那些躲藏在暗处的低阶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远远看到他过来,便连滚爬爬地逃开,根本不敢露头。
血冥老祖看着林枫远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破罐子破摔的怨毒。他挣扎着,用血河剑支撑身体,朝着山脉深处,发出一声凄厉决绝的长啸:
“老祖!!!强敌已至!山门已破!弟子无能,恳请老祖……出关!!!”
这啸声以秘法催动,蕴含着血冥老祖最后的精血与神魂之力,穿透层层血煞云雾,直达山脉最核心的禁地——血炼窟!
血炼窟,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一座被血煞宗历代先祖以莫大神通和无数生灵血祭,硬生生在山腹中开辟、祭炼而成的恐怖秘境。这里是血煞宗真正的核心禁地,也是其最强大、最不可测的底蕴所在。据说,血煞宗的创派祖师,以及其后数代最惊才绝艳、却因修炼血煞魔功而陷入某种非生非死状态的太上长老,都以秘法将自己封存在血炼窟深处,汲取地脉血煞与万魂怨力,以求突破更高境界,或炼成某种禁忌存在。他们被统称为“老祖”,是血煞宗最后的守护神,也是最大的禁忌。除非面临灭门之祸,否则绝不可惊动。
血冥老祖的啸声传入血炼窟,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起初,并无回应。只有那暗红色的血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但紧接着——
轰隆隆隆!!!
整个血煞山脉,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洪荒凶兽,在山腹深处翻身!
血炼窟所在的那座主峰,峰顶轰然炸开!无数被血煞浸染了不知多少年的坚硬岩石,如同炮弹般四散飞射!一股粘稠如血浆、腥臭扑鼻、蕴含着无尽怨毒与疯狂意志的暗红色光柱,从炸开的峰顶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原本就被大阵染红的天空,彻底变成了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光柱之中,隐隐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生魂面孔,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数量之多,怨念之深,远超之前万魂血幡所拘禁的百倍、千倍!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而污秽,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压抑与恐惧感,笼罩了血煞山脉及其周边数百里区域!连那些重伤倒地的血煞宗门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仿佛有什么无法言说的恐怖存在,正在从地狱最深处爬出!
“老……老祖……出关了……”血冥老祖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流满面,但眼神中却并非全是喜悦,更夹杂着一种深深的、对未知恐怖的畏惧。
林枫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那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以及光柱尽头,那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般的炸裂峰顶。他的眼神,终于变得认真了一些。
“有意思。”他低声说,“倒是没白来。这血炼窟,果然藏了点‘东西’。”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收敛、暗淡。
炸裂的峰顶处,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流淌着暗红色岩浆般物质的巨大洞口,洞口内漆黑一片,却散发着更加摄人心魄的邪恶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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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沉重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闷响,从洞窟深处传来,每一声,都让整座山峰随之震颤。
紧接着,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由纯粹血煞与怨魂凝聚而成的“血云”,从洞窟中缓缓飘出。血云之中,两道猩红如血月、大如灯笼、冰冷无情、充满了混乱与疯狂之意的“眼睛”,缓缓睁开,锁定了下方山道上的林枫。
“何人……扰吾沉眠……”
一个宏大、沙哑、如同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了非人感的意念,直接在所有生灵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漠然,以及被惊扰后的无边暴怒。
“血煞宗……竟已沦落至此……”那意念扫过山下狼藉的广场和哀嚎的弟子,似乎带着一丝不满与失望,“连一个……小辈……都挡不住……”
血冥老祖连忙以神念回应,声音充满惶恐与悲切:“老祖恕罪!此贼林枫,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非弟子等所能敌!恳请老祖出手,挽宗门于倾覆,诛杀此獠,以正我血煞宗威名!”
“林枫……”那意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猩红的目光在林枫身上停留,似乎在进行某种探查。片刻后,那意念中流露出一丝惊疑,“古怪……汝之身上……为何……无因果……无命格……仿佛……不存在于此界……”
林枫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血炼窟里的“老祖”,果然有点门道,居然能看出自己身上的一些异常。虽然只是表象,但也比之前那些只能看到“实力强大”的修士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