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有重大发现!我们买通了白秀珠仓库的一个夜间守卫!虽然核心区域进不去,但他听到里面的人提到过几次‘硝酸’、‘浓缩’、‘反应釜’!而且,他确认,白秀珠前几天亲自带了一个穿着日本和服的男人进去过!”
硝酸?浓缩?日本男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陈嘉树瞬间警觉起来。
硝酸是重要的化工原料,可用于化肥,也可用于……制造炸药。在这个敏感时期,白秀珠秘密设立化工作坊,还与日本人牵扯不清?
“能确定那个日本人的身份吗?”陈嘉树立刻追问。
“正在查,但那守卫描述的外貌特征,与我们之前监控到的、经常出入礼和洋行的一个日本顾问很相似!”
“礼和洋行……”陈嘉树想起白秀珠正是从这家德资洋行弄到的设备。德国、日本、化工、疑似炸药……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也更危险。
他感到脊背微微发凉。如果白秀珠真的卷入这种勾当,那就不仅仅是商业竞争了,而是涉及更黑暗、更致命的领域。
“这个消息,严格保密。”陈嘉树沉声命令,“继续监视,想办法拿到更确切的证据,最好是实物或者照片。另外,查清楚那个日本顾问的底细,以及礼和洋行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
“是!”
周世昌退下后,陈嘉树独自在书房里踱步。
原本以为只是政策打压和商业倾轧,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了可能危及自身安全的隐患。白秀珠这是狗急跳墙,还是不择手段到了如此地步?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一辆黄包车停在街角,车夫正靠在车把上打盹,一切看似平常。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卢作孚办事处的号码。“作孚兄,关于川渝的订单,恐怕要再加快些进度了。我这边,可能需要提前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电话那头,卢作孚沉默了几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坚定地回答:“我明白。我这边会全力以赴。”
挂断电话,陈嘉树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上海市地图的白秀珠仓库标记上,眼神冰冷如刀。
公寓楼下,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再次无声地滑过,这一次,它没有停留,但在它经过之后,那个一直在街角打盹的黄包车夫,缓缓抬起头,朝着陈嘉树公寓窗口的方向,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