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抄经院的少年猛地站起,手中竹笔啪嗒落地:“这经……比我们抄的《天律》更顺!”
暗室里,小蚀的金翅擦过凤知微耳垂,传来刺痒的预警:“晨钟后,忘川墨。”她捏起金虫,看它背甲上闪烁的逆推符文——那是小蚀为她标记的“记忆清洗”术法节点。
“想让天下人变瞎子?”她指尖抚过案头的千命针,针尾的红绳在掌心勒出浅痕,“那就让火种种进他们梦里。”
银针刺入眉心的瞬间,凤知微咬碎舌尖,腥甜混着剧痛漫开。
天图药鉴在她识海中展开,《涅盘诀》核心口诀化作金色光流,顺着精血注入每一道“命运标注”——那些曾被她救治的凡人,此刻正各自沉入梦境:火海中,红衣女子举着燃烧的药典,声若洪钟:“你们跪的神坛下,埋的是万人血书的谎言!”
子时三刻,第一处抄经院起火。
玄砚子赶到时,火势已吞没半座阁楼。
他望着那些在火中撕书的少年,他们的指尖渗血,却仍在疯狂扯下《天律经》封皮,嘴里念着:“宽恕不是罪……人人可学医……”一名墨奴突然转身,脊背的粗麻布衣被烧出破洞,露出皮肤下流动的血字:“我们抄的,是假天道。”
“退下。”玄砚子的声音比夜更凉,却没有召来灭火器的术法。
他望着跳动的火焰,看见三十年前自己初入藏经阁时,老阁主说的那句话:“书是死的,人是活的。”风卷起一片烧残的经页,落在他脚边,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半句口诀——正是那些少年在梦中记下的。
暗河的水声在耳畔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