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冶风猛地转头,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冷月,又落在一旁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模样的沈砚身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墨痕也抬起头,看向冷月,眼神平静无波。
冷月无视欧冶风的怒容,径直走到他面前,姿态不卑不亢,先亮出那面象征着六扇门最高权限的狴犴勘合令牌,紧接着是盖着朱红大印的总捕司公文。最后,她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三枚幽蓝色的菱形毒镖——透骨追魂梭,在阳光下泛着阴冷的淬毒光泽。
“六扇门总捕头,冷月。”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远处传来的打铁声,“追查怒蛟帮走私赤火砂一案,所有货单、账册、漕帮水手口供均指向贵谷签收。然而,”她目光如电,直视欧冶风,“贵谷入库账册显示,实际入库量存在巨大缺口——整整四十五石赤火砂,下落不明!”
欧冶风瞳孔骤然收缩,盯着那公文和毒镖,古铜色的脸膛上肌肉微微抽动。
冷月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残鸢剑锋:“另!此等带有苏家独门机关术印记的歹毒暗器——透骨追魂梭,近期在黑市大量流出,源头追踪,亦指向欧冶谷!谷主,对此,您作何解释?!”
“苏家?!”欧冶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紫转白,巨大的震惊和被触及逆鳞的暴怒同时涌现!他猛地一把抓过冷月手中的毒镖,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他怒吼着,声音震得空气嗡嗡作响,“苏家机关早已失传!我欧冶谷百年清誉,岂会沾染这等阴毒之物!岂会私藏军管火器!冷捕头,你六扇门莫非想栽赃陷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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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查过便知!”冷月寸步不让,周身散发出冰冷的铁血气势,与欧冶风暴怒的威压分庭抗礼,“赤火砂巨额失踪,关乎漕运命脉!苏家禁术流出,危及江湖安宁!欧冶谷主,此案重大,六扇门有权彻查谷内所有工坊、仓库、账册及相关人员!包括,”她目光如冷电,锐利地扫过脸色微变的墨痕和暴怒的欧冶风,“那几位正在‘闭关’、行踪不明的大师傅!”
“查?!”欧冶风怒极反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将手中的毒镖狠狠拍在旁边的石桌上,“啪”的一声脆响,石屑飞溅!“我欧冶谷立世百年,行的正,坐得直!靠的是祖传的手艺,打的是堂堂正正的兵刃!岂容尔等官府鹰犬随意污蔑搜查!冷捕头,你若有真凭实据,证明是我欧冶谷监守自盗,窝藏禁术,尽管拿出来!否则,”他须发皆张,眼中怒火熊熊,“恕老夫难以从命!”
他显然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和内部疑云搞得心浮气躁,加上身体明显不适,态度异常强硬。
就在这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的关头,墨痕动了。他上前一步,巧妙地挡在怒火冲天的欧冶风和冷冽如冰的冷月之间,对着冷月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冷捕头息怒。家师近日因谷中事务繁多,加之旧疾复发,心绪不宁,言语若有冲撞之处,墨痕代师赔罪,还望捕头海涵。”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紧接着,他又转向欧冶风,语气恳切而恭敬:“师父,冷捕头职责所在,心系社稷安危。赤火砂与暗器之事,干系重大,确需详查方能证我谷清白,堵天下悠悠之口。”他微微一顿,话锋转向冷月,绵里藏针,“冷捕头,不若由弟子全力配合您,先从外围账册、货物流向及各工坊人员盘查起?待捕头掌握更多线索,若真有必要,再请入核心区域及‘闭关’之地详查不迟。如此,既全了朝廷法度威严,亦能保全我谷传承之机密,师父您也可安心静养,以图早日康复。不知捕头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