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默言,看到他身上的灰尘,皱了皱眉。
沈默言摇了摇头,用眼神表达感谢。
赵雪梅摆了摆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才回头,低声道:“不用谢我。我不是在帮你。”
沈默言看着她,用眼神询问。
赵雪梅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只是在清除不必要的麻烦。王福贵那个蠢货,为了保命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活着,对我们谁都没好处。至于你……”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沈默言:“你比他们都有用。一个不能说话,却能‘听’懂很多事的琴师,是很好的掩护,也是……很好的传递渠道。”
沈默言心中凛然。她果然别有目的!
“我知道周立文给了你东西。”赵雪梅语出惊人,目光扫过房间,似乎能穿透藏匿之处看到那张乐谱,“我也知道张副官今晚是在演戏,他根本没想立刻抓你,他只是想看看,周立文这条鱼饵,能钓出多少条鱼,又能把‘东西’带到哪里去。”
沈默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张副官是故意的?他在测试?
“别那么紧张。”赵雪梅语气放缓了些,“我们现在算是在一条船上,虽然目的可能不同。我需要借助你的渠道,把一些‘东西’送出去。而你需要活下去,需要信息,不是吗?”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我可以告诉你,林小雨完了。”
沈默言一怔。
“那丫头,刚才躲在走廊拐角,大概是想找你或者找别人,结果正好看到了周立文被抬出来的样子……吓疯了。”赵雪梅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又哭又笑,胡言乱语,已经被送去医院了,我看,是回不来了。”
沈默言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林小雨那单纯又胆怯的脸庞,心里一阵发堵。又一个……
“所以,认清现实吧,沈琴师。”赵雪梅看着他,眼神深邃,“在这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我想保护的,不是你,也不是那几个回廊者,而是这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能救更多人的‘线’。”
她指了指自己,又意有所指地指了指沈默言:“你,我,甚至林曼丽,陈琛……我们都只是这条线上挣扎的棋子。要想不让棋局崩盘,有些棋子,就不能按照下棋人预想的路线走。”
她说完,不再多留:“你好自为之。那张乐谱上的东西,尽快弄清楚。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
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默言独自站在房间里,感觉浑身冰冷。
赵雪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剖开了温情脉脉的表象,露出了底下残酷的真相。她不是盟友,只是一个为了更大目标而暂时合作的“同行者”。
王福贵是明着的叛徒。
张副官是冷血的猎手。
而现在,赵雪梅这另一个“多方间谍”,也终于向他展露了真实的一面——为了守护地下网络,她可以冷静地利用一切,包括他。
林小雨疯了,周立文死了,小陆也死了……回廊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或崩溃。
而他,握着一段看不懂的诡异旋律,揣着一张可能致命的乐谱,身处猎手、叛徒和目的不明的合作者三方势力的夹缝之中。
下一步,该怎么走?那段旋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