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我像是坠入一个醒着的噩梦,全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渣。
疯了一样,我跌跌撞撞地扑到镜子前,手指触摸到的镜面冰冷刺骨。我拍打着,镜子里只有模糊的倒影扭曲,依然照不出我的脸、我的身体。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几乎要尖叫出声。我连滚带爬地逃出客厅,死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一夜,我缩在二楼卧室的床上,裹紧被子,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老宅里任何一丝声响。楼板偶尔发出的“嘎吱”声,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都能让我惊跳起来。那面镜子……那面照不出我的镜子……像个巨大的问号,悬在整栋房子的中心,散发着寒气。
后半夜,我才在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阳光勉强驱散了一些屋内的阴森。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动手整理奶奶的遗物。也许能找到什么解释,解释那面镜子,解释奶奶的警告,解释这个村子诡异的氛围。
奶奶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间,保留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家具简单,一张老式的拔步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抽屉上了锁,那种老旧的黄铜锁。
不知怎的,我觉得答案就在里面。我在奶奶的针线盒里找到一小串钥匙,试到第三把,锁扣“咔哒”一声弹开。
抽屉里很空,只有几本发黄的账本,一些针头线脑,底下压着一本硬壳封面的笔记本,棕色的皮面已经磨损发白。
是日记。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它。
里面的字迹,前期是工整沉稳的,记录着乡村的日常琐事。越往后,字迹开始变得凌乱、潦草,甚至有些癫狂。大量重复的、无意义的词语,涂改的墨团。而最近一年的日记里,频繁地出现了一个代指——“它”。
“又梦到它了,在镜子里看着我,穿着我的衣服……”
“脚步声,一直在门外走来走去,可福伯说没人……”
“它越来越急了,我知道它在等……”
“身体越来越差,我能感觉到,它在靠近……就在镜子里……”
“它在等一个彻底替代我的机会。等我死,等下一个……”
“下一个……”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我捧着日记本的手抖得厉害,纸页簌簌作响。替代?镜子?下一个……难道是我?奶奶不让我回来,是因为老宅里藏着某个东西,某个通过镜子窥伺、等待着替代主人的东西?村民那些诡异的“回来就好”,是在欢迎我,还是在欢迎“它”的猎物如期而至?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冷汗浸透了衣服。
我必须离开这里!现在!立刻!
就在我猛地站起身,想要冲出去的时候——
“咚!”
“咚咚!”
敲门声!
沉重、缓慢,一下一下,敲在老宅厚重的大门上,也敲在我几乎停跳的心脏上。
谁?村民?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