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葬礼从简,心灵冲击

天光微亮,队伍再次启程,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昨夜的争论虽然平息,但付出的代价是彻底认清了他们别无选择的现实。而比这更直接的冲击,是那些被遗弃在“鬼见愁”的亡魂,以及队伍里没能撑过昨夜的重伤员。

苏明礼的儿子,那个为了保护父亲而死的年轻人,终究连个像样的坟茔都没有,只能草草掩埋在乱石之下。苏明礼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地跟着队伍,不再发一言。

而昨夜宿营时,又有两名重伤的旁支族人没能熬过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断了气。他们的家人连痛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麻木地看着官差指挥着几个还有力气的流放犯,在路边挖了两个浅坑,将尸体用破草席一卷,或者就直接那么一推,覆上薄薄的一层土,便算是入土为安了。

没有棺椁,没有仪式,没有墓碑,甚至没有多少时间哀悼。官差催促的鞭子声就是唯一的悼词。

苏晚晚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被匆匆掩埋的隆起小土包,想着里面躺着的人,几天前或许还在一起艰难跋涉,互相搀扶,如今却已化为枯骨,长眠在这陌生的荒郊野岭,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她看着苏明礼那瞬间佝偻下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那不仅仅是一个儿子的死亡,更是希望和未来的崩塌。

她看着其他流放犯麻木的脸,他们对死亡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机械地迈动脚步,仿佛行走的躯壳。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在现代社会,死亡是遥远的,是被各种仪式和情感精心包裹起来的。而在这里,死亡是如此赤裸、如此直接、如此廉价。它可能发生在下一场匪患,下一次饥荒,甚至可能就是下一个时辰。生命脆弱得像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被木枷磨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疼痛如此真实,提醒着她,她也在这条死亡线上挣扎。她之前所有的机变、所有的谋划,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生存法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