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俊生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泛黄的民国地契,嫌弃地捏着边缘:“至于你这份所谓的祖传地契,省厅请了国内最顶尖的文物鉴定专家,做了碳十四年代测定。这张纸出厂不到三年。上面的字迹,是用化学药水做旧的。手段粗劣得很。”
雷俊生把地契扔回桌上,继续翻开下一页文件:“你用来收买张湾村部分村民的钱,每一笔转账记录都在这儿。那些收了钱的村民,已经作为污点证人,把你和梁成指使他们做伪证的事情,在笔录上签了字画了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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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远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他从太师椅上滑落,双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全完了。
他以为自己是来吕州空手套白狼的,没想到是来送命的。他以为背后靠着梁家这棵大树可以横着走,没想到这棵树连自己都护不住。高芳芳那个女人,从提出市场化投资,到默许他搅浑水,再到假装无奈地谈判,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圈套。她根本没被逼到绝境,她是在请君入瓮。
“带走。”
祁同伟下达命令。两名身材魁梧的特警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张文远的胳膊,用力往后一反剪。金属手铐咔哒一声,死死锁住他的手腕。
张文远双腿发软,鞋尖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他拼命扭动身体,扯着嗓子嚎叫:“不是我。是梁成。是梁成让我这么干的。祁厅长,我举报。我立功。这一切都是梁成指使我的。他才是主谋。”
嘶哑的嚎叫声在祠堂院子里回荡。
外围的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互相交头接耳。村支书张大山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攥着准备放的半截挂鞭。他看着张文远像条死狗一样被塞进警车,连连拍着大腿:“作孽啊。我就说这小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拿着地契回来,原来是来诈骗的。咱们差点成了帮凶。”
“老天爷,原来是个骗子。”
“还以为是财神爷下凡,来发拆迁款的,没想到是来挖坑的。”
“多亏没信他的鬼话,不然咱们也得跟着去吃牢饭。”
赵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扯松了勒在脖子上的领带。这些天装孙子受的窝囊气,总算发泄出去了。市国土局的老李在旁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高总监这手笔,真绝了。”老李压低嗓音,对着赵刚竖起大拇指。两亿的诱饵,钓出来的何止是一条大鱼,这直接把整个梁家的黑产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