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完删掉。
窗外天色变暗。楼下传来收工的声音。她没开灯。手指摸到保温杯,轻轻敲了一下杯底。一次。短促。
然后她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抽屉。拉上时用力过猛,抽屉撞出一声响。
她没管。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地板上的一块瓷砖。那里有条细缝,像是裂了。她盯着它,直到眼睛发酸。
突然想到一件事。
沈父说话时很少抬眼。每次看人,都是先低头,再慢慢抬起来。像在压抑什么。
她起身,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个旧相机。镜头对着自己,打开前置模式。她学他的动作:低头,停顿,抬头。重复三次。
第四次时,她看见自己的眼神变了。
不是威严,是恐惧。
她关掉相机。放回去。坐下。
台灯还关着。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地图缓存还在加载。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八十九。
她没动它。
手指贴上杯底,又敲了一下。
这一次,声音更轻。
楼下传来锁门的声音。一扇扇铁闸落下。她没起身去看。
保温杯静静立在桌上。
杯底刻字朝下,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