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并未跟着平日寸步不离的博士儒师,只有两名气息沉凝、如同岩石般的皇室暗卫远远守在门外,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
这变化是显着的,过去的优柔寡断被一种内在的坚定所取代,虽然尚且稚嫩,但已见雏形。
逸长生目光在他身上微微一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看来《抡语》那套物理服人的歪理邪说,配上自己灌输的力量即自信的理念,确已彻底开始撬动他心中那座名为的大山。
种子已然播下,正在萌芽。扶苏正在艰难地走出父亲的阴影,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
不等逸长生开口,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迅疾的脚步声,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狸猫在青石板上轻盈掠过,瞬间便至门前。
这脚步声与扶苏的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与效率。
门扉再次被无声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幕极其怪诞又透着极致奢靡的景象。
四名身着玄色宫装、面覆轻纱、气息近乎于无的年轻宦官,两人一组,以极其精准的步伐,稳稳地抬着两个巨大的、通体由温润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浴桶。
桶壁厚实,玉质莹白无瑕,在透过门扉的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内里热气氤氲,散发出截然不同的馥郁芬芳。
这玉桶本身已是价值连城,更不用说其中所盛之物。
左侧玉桶,水色呈淡雅的天青色,清澈见底,水面漂浮着碾碎的薄荷嫩叶、晒干的迷迭香、以及数片冰裂纹般的青瓷片,蒸腾的雾气中带着一股清冽提神、醒脑明目的草木清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右侧玉桶,水色则是温润的乳白色,如同上好的牛乳,略显粘稠。
水面撒满娇艳的玫瑰花瓣、稀有的天山雪莲瓣、还有数颗浑圆饱满、光泽莹润的南海珍珠沉浮其间。
雾气更为浓郁,散发着一种暖融甜腻、仿佛能浸透四肢百骸、滋养经脉的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