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两桶香汤氤氲的热气,混合着清冽与甜腻的芬芳,无声地弥漫开来,驱散了之前的尘封气息。
那香气浓郁却不腻人,显示出炮制者高超的技艺。
扶苏站在一旁,饶是他身为帝国公子,见惯了宫廷奢靡,此刻看着那温润无暇的玉桶、那漂浮的珍稀花瓣与珍珠、那醇香四溢的美酒,还有赵高那堪称艺术品的、将卑微与极致奢靡融合在一起的侍奉,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愕然。
这已非简单的侍奉,简直是将二字演绎到了登峰造极、近乎病态的地步。
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赵高的恐惧、用心,以及那深藏其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
他下意识地看向逸长生,想从先生脸上看出些端倪。
逸长生却是见怪不怪。他目光从那两桶价值连城的香汤上掠过,仿佛看的只是两桶寻常热水,最终落在扶苏身上,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愣着作甚?赵府令一番,不可辜负。这碧涧凝神汤正合你用,泡一泡,对你近日练功时躁进的心火有益。去那边屏风后宽衣。
扶苏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本已做好聆听教诲的准备,万没想到先生竟让他一同享用这赵高精心炮制、堪称贡品的香汤。
这绝非简单的赐浴,更是一种亲近与认可!是一种将他视为自己人的暗示!
他强压激动,恭敬应了声,快步走向堂侧那架绘着山水纹样的云母屏风后,心中暖流涌动,只觉先生待自己,确实与他人不同。
逸长生自己则走向另一个玉桶,宽大的青衫如同有生命般无声滑落,叠好置于一旁榻上,露出线条流畅、隐现宝光、却并非夸张肌肉的躯体。
他踏入那乳白色的温玉润髓汤中,滚烫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雪莲与玫瑰的甜香钻入鼻端,那蕴含的温和药力丝丝缕缕渗入经脉,带来难以言喻的舒泰,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欢欣歌唱。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身体缓缓下沉,只露出头颈,靠在温润的玉壁上,闭目养神,任由那极致的舒适驱散连日来的风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